“對!請將軍下令!”
另一個士兵往前一步,眼中閃爍著粗野的光,顯然已按捺不住。
祖大壽環視眾人,突然沉下臉,對著親衛們斥道:“你們這些急吼吼的樣子,倒像沒見過女人的一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粗鄙。
“不過,本將軍最不喜浪費。都給我聽好了,出去排隊,一個一個來。”
“什么?”
阿巴亥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原以為最多祖大壽侮辱他,沒想到,不僅如此。
這般奇恥大辱,比死更讓她難堪,阿巴亥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然而,不等她緩過神,祖大壽已經開始動作。
完事之后,他走出大帳。
祖大壽站在帳外,看著親衛們進出的身影,默數著人數。
當第十個士兵走出帳門時,他知道,火候到了。
這場戲演得夠真,足夠讓阿巴亥徹底絕望,也足夠讓待會兒“恰巧”趕來的佟國瑤,抓住“救主”的最佳時機。
祖大壽朝著不遠處招了招手,佟國瑤立刻心領神會,貓著腰快步湊上前來,臉上還帶著幾分刻意裝出的惶恐。
“接下來的戲碼,該怎么唱,你心里有數?”
祖大壽壓低聲音,目光掃過他那張寫滿諂媚的臉,嚴肅的吩咐道。
佟國瑤忙不迭點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將軍放心,奴才都記著呢,定不會出半分差錯。”
祖大壽不再多,只朝他遞了個眼色。
佟國瑤會意,悄然后退幾步,隱入帳外的密林陰影里,只待信號響起。
片刻后,帳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呼喊,劃破了營地的沉寂:“建奴來了!建奴來了!”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仿佛真有大隊人馬殺來。
營地里的明軍瞬間騷動起來,本就繃緊的神經驟然斷裂。
“撤!快撤!”
親衛們扯著嗓子呼喊,拔營的動作快如閃電。
連帳內正圍著阿巴亥的幾個士兵也慌了神,哪里還顧得上什么男女之事,慌忙提上褲子,抓起兵器就往外沖,連凌亂的衣袍都來不及系好。
轉瞬之間,喧鬧的營地便空了下來,只剩下被丟棄的篝火仍在噼啪燃燒,以及中軍帳里那個蜷縮在榻上的身影。
阿巴亥披散著頭發,身上的衣物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屈辱的淚水混著塵土淌滿了臉頰,眼神空洞得如同死水。
剛才的混亂與呼喊,她竟渾然未覺,仿佛靈魂早已被抽離。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樹后閃出,正是佟國瑤。
他快步沖進帳內,看到眼前的景象,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與痛惜,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阿巴亥連連磕頭:“奴才佟國瑤,救駕來遲,讓大妃受辱,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手腳麻利地爬起來,解開捆住阿巴亥的繩索,又從旁邊撿過一件相對完整的外袍,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粗糙的布料觸碰到肌膚時,阿巴亥才猛地一顫,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空洞的眼神終于有了幾分焦距。
她……得救了?
在那般撕心裂肺的羞辱之后,竟然還有人來救她?
阿巴亥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跪地請罪的奴才,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嗚咽,淚水再次洶涌而出,這一次卻摻了幾分劫后余生的恍惚。
“你……你是……”她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奴才是佟國瑤啊!是鑲黃旗的包衣,先前在赫圖阿拉見過大妃的!”
佟國瑤忙不迭自報家門,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悲憤。
“奴才聽聞大妃被擄,拼死跟了過來,總算趕上了!”
阿巴亥這才勉強認出他,眼中瞬間燃起復仇的火焰,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那些明狗呢?你既然追來了,為何不將他們斬盡殺絕?!快!快去殺了他們,為我報仇!”
佟國瑤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嘆了口氣道:“大妃息怒,奴才已讓人追上去了,定不會讓那些明狗跑掉。只是此處離赫圖阿拉尚有一段路,明軍主力說不定就在附近,咱們還是先回城里要緊,只有見到大汗,才能請大汗為您做主啊!”
阿巴亥聞,理智稍稍回籠。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狼狽,留在這里只會再遭不測。
她深吸一口氣,強撐著想要起身,雙腿卻像灌了鉛一般沉重,稍一用力便傳來鉆心的酸痛,竟是連站都站不穩。
剛才的折磨,早已讓她耗盡了力氣。
佟國瑤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擺出一副恭敬的姿態:“大妃,地上涼,奴才背您走。”
阿巴亥猶豫了一下,終究是屈辱壓不過求生的本能,點了點頭,任由佟國瑤將自己背起。
這個男人的肩膀不算寬厚,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
“今日之事……”
阿巴亥趴在他背上,聲音低得像耳語。
“你若敢對第三人透露半個字,我定讓英明汗扒了你的皮!”
“奴才萬萬不敢!”
佟國瑤連忙應道。
“奴才這條命都是大妃的,自然唯大妃之命是從。等回到赫圖阿拉,奴才定會請大汗為您報仇雪恨。”
佟國瑤的反應,阿巴亥很是滿意,她當即說道“你是好奴才,到了大汗那里,本妃會為你請功的,少不了你的封賞。”
“奴才多謝大妃!”
說罷,佟國瑤不再耽擱,背著阿巴亥,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赫圖阿拉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的營地漸漸遠去,只剩下那堆篝火在風中搖曳,最終化作一點微弱的火星,消失在蒼茫的夜色里。
……
一日后。
在傳令兵的八百里加急下。
赫圖阿拉城破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在撫順指揮沈陽作戰的努爾哈赤的耳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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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