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兵權,往后如何在朝堂立足?
如何再立軍功?
徐應垣悄悄抬眼,瞥見李承祚緊抿的嘴唇,兩人眼底都閃過一絲慌亂。
他們想起定遠侯鄧邵煜,人家從山東帶回兵后,陛下當即就讓他提督西山銳健營,手下實打實握著三千精銳,那才是真正的重用。
可再看看自己,賞賜雖多,卻都是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蟒袍再華麗,能比得上兵符?
船引再值錢,能抵得過兵權?
嫡子的錦衣衛百戶,說到底也只是個閑職。
心頭的失落像潮水般涌上來,但他們終究是久在官場的人,知道此刻絕不能表露半分不滿。
皇帝的恩寵就在眼前,若是敢質疑圣意,別說兵權,恐怕連這點賞賜都要飛了。
“臣徐應垣(李承祚)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再次叩首,聲音比剛才更響亮,只是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指尖卻悄悄攥緊了。
兩人臉上那點掩飾不住的失落與不甘,自然沒能逃過朱由校的眼睛。
“怎么?是覺得朕沒給你們兵權,心里頭不痛快?”
這話如同一記驚雷,炸得徐應垣與李承祚魂飛魄散。
兩人腦袋磕得金磚邦邦響:“臣不敢!臣絕無此意!”
“不敢?”
“朕瞧著你們這臉色,可不是‘不敢’的模樣。心里有想法,大大方方認了便是,藏著掖著反倒小家子氣。”
這話像是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徐應垣憋在心里的火氣。
他猛地抬起頭,額角青筋暴起,咬著牙道:“陛下!臣不敢有怨,只是臣實在不明白,定遠侯鄧邵煜能領兵,為何我等便不能?同是奉旨募兵,臣等雖不及鄧侯爺周全,卻也如期完成了差事,為何偏偏不給我們軍職?”
一旁的李承祚雖沒開口,卻也微微抬起頭,眼神里的困惑與不甘,與徐應垣如出一轍。
“為何?”
朱由校站起身,緩步走下御座,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就憑你們連一萬新募的兵卒都帶得雞飛狗跳,朕還敢把前線的兵權交到你們手上,讓你們去跟建奴的鐵騎廝殺?”
他俯身,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徐卿,你在河南募兵,不過是挑些災民,竟能鬧出騷亂,還死了人,連自家營盤都鎮不住,到了戰場,難道要讓你的兵去跟友軍斗毆?”
“還有你,李卿。”
朱由校轉頭看向豐城侯,語氣更冷。
“義烏礦工是悍勇,可你帶回來的路上,竟縱容手下劫掠百姓!這等軍紀,到了邊關,是保家衛國,還是禍亂地方?”
樁樁件件,皆是他們的錯處,被朱由校毫不留情地擺在臺面上。
徐應垣與李承祚聽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了蟒袍,順著脊背往下淌,連帶著地磚都洇濕了一小塊。
他們這才驚覺,陛下對他們募兵途中的齷齪事,竟是了如指掌!
那些他們自以為能遮掩過去的疏漏,早已被人原原本本地報給了皇帝。
“臣……臣罪該萬死!”
兩人再也不敢有半分怨,只剩下徹骨的恐懼,腦袋死死抵著地面,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朱由校看著他們嚇破膽的模樣,緩緩直起身:“念在你們總算沒貪墨軍餉,也算盡了幾分力,朕才給了這些賞賜。若還不知足,真以為朕不敢治你們的罪?”
“謝陛下隆恩!”
這下子,兩人是徹底老實起來了。
不僅不要求官職,甚至還在擔憂自己的小命保不保得住。
見兩人如此識趣,朱由校緩了口氣,緊繃的面色漸漸緩和下來。
“朕也不是不給你們機會。你們若真想領兵,就得拿出真本事來給朕看。這樣吧,你們二人若有心掌軍,便先去京營歷練,從最基礎的學起。什么時候能讓朕看到你們的長進,什么時候朕再給你們帶兵的差事。”
他心里清楚,到了這王朝末年,真正能用的勛貴早已是鳳毛麟角。
徐應垣與李承祚雖能力平平,但總算還知敬畏、肯賣力,若是能在京營里打磨出來,未嘗不是可用之材。
這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兩人心底。
方才被斥責的羞慚與惶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起的斗志。
他們猛地抬頭,眼中閃著光:定遠侯鄧邵煜能做到的,他們憑什么不能?
“臣等謝陛下栽培!愿往京營學習,定不負陛下所望!”兩人異口同聲地應道。
“好。”
朱由校見狀,嘴角露出一絲淡笑。
“便暫授你們京營監軍之職,雖無直接統兵之權,卻能旁觀操練、研習軍法,好好學吧。”
“謝陛下!”
待兩人滿懷壯志地退下后,朱由校獨自站在暖閣中,目光投向窗外。
日頭已升至中天,金光灑滿庭院,映得他眼底一片深邃。
新募的三萬兵卒如今都已到齊,這可是他親手打造的親衛軍,是未來制衡各方勢力的底牌,若不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豈不是白費了功夫?
看來,是時候去豐臺大營走一趟了,親自看看這些新丁的成色,也讓他們認認主。
ps
一萬二千字更新!
求訂閱!
求月票!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