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賣國!讓你當建奴的狗!”
“安靜!”
童仲揆抬手制止騷動,避免這些細作給兵卒們打死了。
“陛下體恤邊關將士,補發了歷年拖欠的糧餉,又抄沒晉商資產犒賞三軍。爾等不思報效,反而通敵賣國,罪不容誅!”
他轉向其他士兵,說道:“今夜行動只為肅清內奸,與忠勇將士無關。經略大人有令,凡舉報細作者,重賞!”
這番話穩定了軍心,士兵們紛紛表示愿意配合。
童仲揆留下部分川兵維持秩序,自己帶隊繼續前往下一個目標。
遼陽城東,廣寧衛守備石廷柱的宅邸內燈火通明。
此人表面忠勇,實則早已暗中投靠建奴,多次泄露明軍調動情報。
戚金帶隊趕到時,發現宅邸守衛森嚴,明顯已有所警覺。
“強攻!”
戚金當機立斷。
浙兵分成三隊,一隊正面佯攻,兩隊從側翼翻墻而入。
院內頓時喊殺聲四起,石廷柱的家丁拼死抵抗,箭矢如雨點般從窗口射出。
戚金親自帶隊沖鋒,長刀在手,接連劈倒兩名攔路的家丁。
“石廷柱!出來受死!”
二樓窗口,石廷柱露出半個身子,手持強弓瞄準戚金。
“狗賊,我無罪,你休想拿我!”
話音未落,箭已離弦。
戚金側身閃避,箭矢擦著肩膀飛過,帶出一縷血絲。
他怒喝一聲,帶領士兵沖入宅內。
激烈的近身搏斗在狹窄的樓梯間展開,刀光劍影中,不斷有人倒下。
石廷柱見勢不妙,從后窗跳出,企圖逃跑。
戚金緊追不舍,兩人在夜色籠罩的街巷中展開追逐。
“攔住他!”
戚金高聲呼喊。
前方巷口突然出現一隊經略府親兵,石廷柱被迫轉向,卻被逼入一條死胡同。
絕境中,石廷柱轉身拔刀,面目猙獰:“戚金!你我同為大明將領,何必趕盡殺絕?后金勢大,早晚拿下遼東,識時務者為俊杰!”
他從戚家軍的裝飾,已經認出了戚金了。
戚金冷笑:“叛國投敵,還有臉提俊杰?”
“爾等食明祿,受國恩,竟甘為建奴鷹犬,豬狗不如!”
“至于建奴,區區蠻夷而已,還敢妄想窺視中國?今日就讓你知道,什么是大明軍法!”
兩人刀鋒相接,火花四濺。
石廷柱武藝不凡,但戚金更是身經百戰。
十幾個回合后,戚金抓住破綻,一刀劈開石廷柱的身甲,緊接著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綁了!”
戚金收刀入鞘,看著被五花大綁的石廷柱,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當戚金帶隊押解石廷柱返回時,遼陽城各處已陸續傳來肅清行動成功的信號。
城北糧倉的守備、城南驛站的驛丞、城中文人聚集的幾處會館
一個個潛伏的細作和叛徒被揪出,有的當場伏誅,有的被押往大牢。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戚金和童仲揆在經略府前匯合。
兩人鎧甲上沾滿血跡,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神色。
“遼陽衛指揮僉事李廷龜、廣寧衛守備石廷柱等已拿下,繳獲通敵密信十七封。”戚金匯報道。
“城西軍營清理完畢,抓獲細作三十八人,其中參加一名、總旗兩人,三名把總。”童仲揆補充道。
熊廷弼從府內走出,看著兩位風塵仆仆的將領,深深一揖:“二位總兵辛苦了。這一夜,遼陽城流了血,但從此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戚金抱拳回禮:“經略大人重了。只是.行動中難免有無辜受牽連者。”
熊廷弼嘆息一聲:“亂世用重典,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些許冤屈,比起遼東大局,只能暫且擱置了。”
熊廷弼見戚金等人仍有顧慮,大手一揮,聲如洪鐘道:
“諸位且放寬心!天塌下來,自有我熊廷弼第一個頂著,刀砍下來先斬我的腦袋,朝廷問罪也先拿我開刀!”
戚金聞,當即抱拳高聲道:
“經略公說哪里話!我等提著腦袋在遼東拼命,難道還怕擔干系不成?”
童仲揆也上前應和,虬髯戟張:
“都是為大明效死,誰縮頭誰就是王八蛋!”
此番肅清遼陽細作,他們真正清楚這些人個個背地里通敵賣國,手上沾著遼東軍民的血。
熊廷弼并沒有趁機清除異己,拿他們當刀使。
如今見熊廷弼不推諉、不甩鍋,甚至主動攬下全責,二人心底那股郁結多年的悶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這個遼東經略……是條敢作敢當的漢子!
戚金與童仲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末將愿隨經略公效死!”
熊廷弼哈哈大笑,一把將二人拽起。
“不是為我效死,是為陛下,為大明效死!”
此刻。
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經過這一夜的清洗,遼陽城內潛藏的叛徒網絡被徹底摧毀,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奠定了穩固基礎。
童仲揆望著漸漸亮起的天空,突然問道:“經略公,建奴得知此事,會作何反應?”
熊廷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輕聲說道:“他們安插的眼線被拔除,自然會暴跳如雷。但更重要的是,我們的軍心將更加穩固,將士們知道背后已無內憂,可以全力迎戰外敵了。”
轉機變數一點點積累。
熊廷弼相信,劣勢,總有一天會轉成優勢。
勝利,終將會屬于大明!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