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遼陽城頭懸掛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戚金緊了緊身上的鎧甲,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后整齊列隊的浙兵精銳,每一張面孔都堅毅如鐵。
“都記清楚各自的目標了嗎?”戚金壓低聲音問道。
“回將軍,都記清楚了!”士兵們齊聲應答,聲音壓得極低。
當兵的,最恨的是什么?
不是刀光劍影的廝殺,不是缺衣少糧的苦熬,而是那些躲在暗處、吃里扒外的奸細!
此刻,聽說要去鋤奸,士兵們一個個攥緊了刀柄,眼神里燒著怒火,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們不怕死,但恨透了那些背地里捅刀子的叛徒――當兵的爺們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活!
更何況,陛下每月二兩餉銀養著他們,頓頓飽飯供著他們,若是不豁出命去干,不把這些狗漢奸的腦袋砍下來,他們自己都覺得臊得慌!
“走!剁了那幫狗娘養的!”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頓時激起一片應和。
童仲揆從陰影中走出,身后跟著一隊川兵,個個腰挎長刀,神情肅穆。
“戚兄,我這邊也準備好了。經略府的親兵已經就位,會為我們指引路線。”
戚金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借著微弱的燈光再次確認。
名單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姓名、職務和罪證,每一行字跡都仿佛滲著血。
“今夜過后,遼陽城將煥然一新。”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轉身,各自帶領部隊分成數十小隊,融入漆黑的夜色中。
戚金的第一站是遼陽衛指揮僉事李廷龜的宅邸。
據錦衣衛密報,此人長期向建奴傳遞軍情,甚至暗中協助建奴細作混入軍營。
府邸門前,兩名守衛正打著哈欠,絲毫沒察覺到危險臨近。
“動手!”
戚金一聲令下,十余名浙兵如鬼魅般撲出,瞬間制服了守衛。
戚金一腳踹開大門,帶領士兵魚貫而入。
府內燈火通明,李廷龜正在書房與幾名心腹密談,桌上攤開的赫然是遼陽城防圖。
聽到破門聲,李廷龜臉色大變,伸手就要去抓桌上的圖紙。
“李廷龜!”
戚金厲聲喝道:“本將奉經略使鈞令,你通敵賣國,罪證確鑿,即刻拿下!”
李廷龜面如土色,卻仍強作鎮定:“你是誰,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命官,豈容你隨意污蔑!”
“吾乃戚家軍主將戚金,豈未聞我戚金大名?”
戚金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疊文書擲于桌上:“這是你與建奴往來的密信抄本,還有你收受的建奴賄賂清單。錦衣衛已經盯了你三個月,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看到這些,李廷龜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浙兵迅速上前,將他五花大綁。
搜查中,士兵們從書房暗格中找出更多通敵證據,包括建奴授予的印信和承諾封官的文書。
看到這確鑿的證據,戚金眼中的厭惡更濃厚了。
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李廷龜慘白的臉上,厲聲罵道:
“我呸!狗漢奸!”
他一把揪住李廷龜的衣領,幾乎要將人提起來,聲音里壓著雷霆般的怒意:
“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
“陛下每月用餉銀養著你,頓頓飽飯供著你,你他媽轉頭就去舔建奴的靴子?!你還是不是漢人?祖宗的骨頭都被你跪軟了是吧?!”
李廷龜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地望向虛空,嘴里只反復念叨著:
“完了……全完了……”
那聲音像是從墳里爬出來的,嘶啞得不成調子。
與此同時,童仲揆正帶隊突襲城西軍營。
據情報,這里有三名把總和數十名士兵已被建奴收買,常為建奴傳遞情報。
此刻。
軍營大門緊閉,哨塔上哨兵來回巡視。
童仲揆示意部隊隱蔽,自己帶著兩名親兵走向大門。
“站住!軍營重地,閑人免入!”哨兵高聲喝止。
童仲揆亮出令牌:“本將奉經略使之命,有緊急軍務!”
哨兵看清令牌,慌忙打開大門。
“原來是經略府的兄弟,請!”
這哨兵臉上露出諂媚之色,但很快,這諂媚之色就變成了恐慌。
只見童仲揆一揮手,隱藏在暗處的川兵迅速涌入,控制了營門和哨塔。
“所有人集合!”童仲揆高聲命令。
很快,軍營中的士兵被緊急集合的鼓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列隊站好。
童仲揆站在火把下,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面孔。
“經略府查明,營中有建奴細作混入。”
童仲揆的聲音在夜空中回蕩。
“現在,被點到名的出列!”
隨著一個個名字被念出,士兵們面面相覷。
被點到的人臉色大變,有的試圖逃跑,立刻被守候在旁的川兵制服。
“冤枉啊!我等忠心耿耿,何來細作之說?”一名被押的把總掙扎著喊道。
童仲揆從懷中取出一份供詞,冷聲道:“這是你們同伙的供詞,還有你們傳遞情報的路線圖。上月十五,你們借機將撫順防線的兵力部署,傳遞出城,換取黃金百兩,可有此事?”
“這這.”
被質問的把總頓時語塞,面如死灰。
“狗日的玩意兒,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呸!咱遼東爺們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操!隊伍里咋還藏著這種吃里扒外的狗漢奸?真他媽晦氣!”
……
士兵們越罵越火大,有人抄起地上的石頭就砸了過去,嘴里還罵罵咧咧:
“砸死這幫王八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