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師千里之遙的遼陽城外。
蒼茫原野上,一支雄壯的大軍正逶迤前行,鐵甲映著寒光,馬蹄踏起滾滾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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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大軍漸近,軍陣愈發清晰。
步兵方陣上,方形的“攻”字紅旗如烈火翻騰。
騎兵隊列之中,燕尾馬首青旗似蒼龍擺尾。
手握火銃的火器營間,三角“雷”字黑旗則如烏云壓陣。
三色戰旗交相輝映,氣勢逼人。
軍士們身披精鐵鎧甲,步伐整齊,個個膀大腰圓,目光如炬,顯然久經沙場。
“終于是到了……“
褐色戰馬之上,戚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凝重的目光掃過眼前蒼茫的遼東大地。
夏風和煦,卷起他斑白的鬢發,在鐵甲上劃出細碎的聲響。
這位年逾六旬的老將挺直了脊背,卻仍掩不住眉宇間的疲憊。
自接到圣諭星夜馳援以來,這支鐵軍已連續行軍半月有余,縱是久經沙場的戚家軍,也難免被風霜磨去了幾分銳氣。
半個月前,熊廷弼的加急戰報仍在腦中回響:建州鐵騎連破沈陽城外三堡,遼東防線已如累卵。
皇帝不惜抽調拱衛京畿的戚家軍與川兵精銳,甚至將訓練未足三月的新兵營也編入馳援序列,足見局勢之危。
身后傳來整齊的馬蹄聲,親兵掌旗官已擎著那面黑底金字的‘戚’字大旗趨近。
獵獵旌旗之下,萬余將士沉默如鐵。
雖建奴善戰,但那些烏沉沉的佛郎機炮、精鐵打造的偏廂戰車,還有士卒眼中灼灼的戰意,都讓戚金生出戰勝建奴的希望來。
陛下厚恩待我,我必以勝仗報之!
童仲揆驅馬上前,他指著遼陽城頭,說道:“城頭已經升起赤旗,是經略使要見我們,先去拜見經略使,再去沈陽。”
遼陽不是他們此行的終點,沈陽才是,但熊廷弼是總攝遼東事務的主帥,去沈陽,自然要先拜見主帥。
“將士們暫且歇息!”
軍令傳下,秦邦屏、秦民屏等人將所帶大軍安頓在太子河西岸。
戚金與童仲揆對視一眼,同時揚鞭策馬,率領親兵隊向遼陽城門疾馳而去。
城頭箭垛間人影攢動,赤色‘迎’字旗在朔風中劇烈翻卷,似一團躍動的火。
城外守軍與戚金驗看兵部火印,確定身份無疑之后,這才轉身,對著城頭揮動手上的令旗。
吱吱吱~
隨著沉重的絞盤轉動聲,包鐵城門緩緩升起,露出幽深的門洞。
兩人驅馬進入。
兩側甕城墻上,戍卒們持弓肅立,鐵盔下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這支風塵仆仆的援軍。
遼東軍對這些馳援而來的客軍沒有感激,只有警惕。
對這些人的眼神與態度,戚金與童仲揆心知肚明。
但他們無心計較。
此番前來,是為正名,是報君恩,不是來計較這些齷齪事的。
兩人穿過三丈余長的門洞,眼前豁然開朗。
街道兩側早已肅清,持矛衙役將百姓隔在坊墻之外,唯有幾片枯葉在青石板路上打著旋兒。
遠處經略府前,八面赤底金紋的虎頭牌在風中鏗鏘碰撞,著遼東經略親兵服的小卒小跑著迎下臺階。
“經略大人已在白虎節堂設宴,請兩位總兵卸甲入席!”
戚金與童仲揆聞,翻身下馬,并肩邁入經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