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
整整十日,北京城京營各地,都很是嘈雜。
四衛營全體出動,協助錦衣衛、東廠、兵部、戶部的人清查京營。
其間,自然有很多反抗的。
五軍營,數百人沖擊成國公抬轎,差點將朱純臣兩條腿打斷。
三千營,上千人營嘯,意圖制造混亂。
神機營,甚至還有人火燒大營,企圖火龍燒倉,消除罪證。
這些京營軍將們的手段,可以用五花八門來形容。
但朱由校提前量打得太多了,錦衣衛的探子密布京營各處,常常他們一有動作,便及時發現。
且調走了最刺頭的兩萬人,剩下的這四萬多人,已經是屬于容易對付的了。
在絕對的武力鎮壓之下,那些膽敢鬧事的人,幾乎全部斬殺殆盡。
加上朱純臣可以說是因為自己的兩個卵子被營官趙玖打爆,整個人已經徹底瘋狂。
京營是被他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整個北京城上空,都彌漫著一股散之不去的血腥味。
如此手段之下,京營多年的弊政,為之靖清!
十日后。
東暖閣內。
成國公朱純臣、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將領戚金、童仲揆、秦邦屏等人,前來復命。
這十日來,眾人幾乎是沒有閉眼多少次,沒日沒夜的清查京營。
一個個頂著熊貓眼,看起來精力不濟。
然而他們的眼神卻是發亮。
“臣朱純臣(奴婢魏忠賢)(末將戚金、童仲揆、秦邦屏),恭請陛下圣躬萬安!”
朱由校看著這些人,面帶笑意,說道:“都起來罷!”
眾人起身,朱由校笑著說道:“整頓京營之事,你們干得漂亮,朕很是欣慰,都坐下說話!”
魏朝早就讓小太監們準備好小凳了。
當然
眾人之中,有一人是坐不下去的。
那就是沒了卵子的朱純臣。
作為吸引火力的頭號人物,朱純臣不管是自愿還是被迫,都算是為國盡忠了。
如今去掉了煩惱根,只能做柳下惠了。
不過
柳下惠是坐懷不亂,他是徹底不舉。
沒有了世俗的欲望,總要找些其他的事情來做。
譬如說.
權力。
加之,清查京營,他幾乎將全部的勛貴都得罪了個遍。
砸了這些人的飯碗,還砸了自己的飯碗,朱純臣現在剩下唯一的一條路,便是跟著皇帝走。
沒有皇帝的保護,恐怕這些勛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他淹死。
朱由校手中握著清查京營的小冊,說道:“京營的問題,比四衛營的問題還要嚴重,你們便按照整頓四衛營的方法,整頓京營,至于缺額的人數,也不必補了,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各自縮編合并,爾等好生操練他們。”
既然已經招募新軍了,京營這老灶,該減得減。
屆時新軍替換京營。
他一手營建的西山銳健營和豐臺大營,那絕對是忠于他的軍隊。
比之京營軍士,要更加可信。
如今清查京營只是開始,后面還有合編、整頓、募兵、練兵的后手。
朱由校已經做好整體規劃了。
“末將遵命!”
眾人當即領命。
成國公朱純臣此刻面上稍有擔憂,問道:“陛下,京城中的京營整頓好了,但英國公帶去開封的兩萬京營,可沒有整頓,可會有什么變數?”
魏忠賢眉頭微皺,他亦有這樣的擔憂。
“陛下,論起罪狀,那些離京的人罪行更深,他們的關系更是遍布各處,一旦有異心,恐怕.”
朱由校明白,他們是擔憂離京的兩萬京營,在那些勛貴的帶領下造反。
皇帝擺了擺手,說道:
“那些廢物,若是有本事造反,那朕何必要收拾他們?直接重用便是了。這些日子朕時常接到他們的塘報,竟走散了千人之多,這種連行軍都走散的軍隊,有幾分戰斗力?”
造反可是技術活。
以那些離京勛貴們的本事,他們能造反?
朱由校不信。
此番清查京營,那些離開京營的勛貴,手底下的家奴損失最為嚴重。
根子都被撅了,還能翻出什么風浪來?
況且,有英國公在,只要擒拿住那些帶頭的人,所謂的兩萬京營兵卒,那也隨手就能控制住。
一個個狎妓成癮,酒色成性的人,也妄想起勢?
狗兒的!
憑你也配?
不過,朱由校也沒有過分自信。
他可以在戰略上輕視敵人,但戰術上必須重視敵人。
實際上,他早就聯系好河南總兵,以及讓秦民屏帶著一千白桿兵南下,尾隨京營之后了。
一千白桿兵,看起來人數不多。
但兩萬京營兵卒,能戰的,恐怕一千都不到。
雖然這話有些夸張,但這卻是事實。
那些憑關系入京營的人,很多連刀劍都沒拿過的。
一千白桿兵,加上河南總兵手中的數千人,加上英國公手下的家丁部曲,對付那兩萬人,已經是綽綽有余了。
如果英國公張維賢連這點差事都辦不好,證明其不配得到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