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體乾將眼睛瞇了瞇,說道:“都尉無須擔憂,陛下已調京營南下開封,我等問罪,福王不敢對我們如何。”
原來還有京營隨行。
萬煒總算是將懸著的心放下去了。
“公公早說有京營隨行,我還擔憂什么?”
“這些個京營士卒,當真能夠走到開封?”
在真定府的萬煒覺得穩了的時候,在德勝門外的五軍營駐地,中軍大營、提督府大堂之中。
張之極卻不敢這么樂觀。
他看著在堂間處理軍務的老爹英國公張維賢,說道:“以前那幾個狎妓的廢物,如今居然要和我等一道去開封練兵?爹,他們除了吃喝嫖賭之外,哪還有其他特長?這樣的人去開封,那不是丟了咱京營的臉?”
張維賢抬頭瞥了自己的長子一眼,馬上又低頭看手上的軍報。
見自家老爹不理自己,張之極心中郁悶至極。
“得勒您!”
他快步上前,有些不悅的說道:“便是陛下對此行開封的京營軍將重重有賞,兒子在乾清宮當差,天子跟前,難道不比去開封好?您這是將兒子往火坑里推!”
張之極郁悶不已,他好好的在乾清宮當差,卻被他這個老爹調到南下開封的京營的名單之中。
關鍵是!
駱養性那小子,怎么能留在乾清宮中?
這不公平!
唉~
自家這個兒子,在旁邊簡直是比蒼蠅還要煩人。
張維賢終于放下手上筆毫,看向自己的兒子,問道:“調你過來,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
張之極愣住了。
他眉頭緊皺,有些摸不清皇帝的意思。
“陛下既然要調我過來,怎會用推舉的方式?現在這兩萬南下京營的軍士,簡直就是烏合之眾。”
他看著自家父親看傻子表情,突然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難道.陛下覺得我和那些廢物一樣?”
轟隆~
仿佛驚雷直劈腦門。
“我只是裝成紈绔子弟,可不真的是紈绔子弟!”
張之極一時心哀莫大于死:我只是裝傻比,怎么別人真把他當傻比了。
英國公張維賢捂了捂臉,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怎么生了你這個兒子?”
他緩緩起身,說道:“陛下的心思,是我等猜測不到的,但此事絕不簡單。”
過了這么多天,張維賢也是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監視福王,防止福王造反,可能不是陛下的最終目的。
畢竟,這帶出去的兩萬人,可以說是京營的糟粕,本來京營戰斗力就不行,從這戰斗力不行的人中,又挑了戰斗力不行的兩萬人。
要是福王真造反,這些人恐怕觸敵就潰。
陛下的最終目的,或許還是在整頓京營!
將最跋扈的人調離京城,京營便容易整頓了。
同樣,這些跋扈的人離開了京城,就似無根之水,也翻不起風浪來了。
陛下!
當真是好手段啊!
張之極畢竟還年輕,想不到這點。
“有什么難猜的,陛下才將鄭貴妃問罪,如今肯定是準備對福王下手了,有一句話說得好,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哼!”
張維賢冷哼一聲,說道:“吊兒郎當,不知在陛下面前,可也是如此?滿嘴順口溜,你是要做博士?”
被自家父親這么一瞪,張之極總算是消停下來了。
“陛下特意讓你過來,便是做給外面的人看的,將你調過來,外面的人會想陛下說此行有大好處,英國公將自己的兒子都調過來了,此事絕對不會錯!”
張維賢深深的看了張之極一眼,問道:“現在,你可明白了?”
張之極望著張維賢幽深的目光,問道:“陛下,這是引蛇出洞?”
英國公點了點頭,說道:“你還不算太傻,去和那些刺頭紈绔好生相處,這是你擅長的,恐怕到了行軍途中,你也能立功。”
立功?
張之極眼睛一亮,頓時知曉要立什么功了。
“出賣兄弟親朋的事情,我張之極不會干!”
他義正辭。
張維賢輕哼一聲,說道:“倒是沒發現,你和那些人感情竟如此深厚?”
張之極雙手抱胸,說道:“那當然,他們跟我,比親兄弟還親。”
張維賢滿臉黑線。
“這差事你不想干,我讓別人去干。”
張之極頓時繃不住了。
“咳咳。”
他看向自己的老爹,說道:“兒子的意思是,他們都是我的摯愛親朋,要出賣他們,得加錢!”
“混小子,給我滾!”
張維賢終于繃不住了。
直接騰地一躍,給了張之極一個雷歐飛踢。
張之極早就被張維賢揍多了,見到張維賢的起手式哦不,起腳式,當即腳底抹油,直接開溜了。
看著兒子狼狽而逃的背影,張維賢輕哼一聲。
當年,就該將他射墻上的!
凈生了氣大老爺們兒的敗家子兒!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