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素心臉色驟然煞白,她將頭一瞥,啐了口唾沫,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我要去見貴妃娘娘!”
許顯純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面色變得極度危險。
“你當錦衣衛辦差,是你想拒絕就拒絕的嗎?”
許顯純一個揮手,身后的兩個錦衣衛番子便上前,將宮女素心牢牢箍住。
“你們放開我!”
這宮女怕極了,身子在不斷顫抖,但嘴還非常硬氣。
許顯純屈身半蹲,伸手掐住宮女粉嫩的面頰,說道:“紫禁城中,我沒聽有什么貴妃,除了陛下,其他人算得了什么!”
“娘娘可是慈寧宮的貴人!”
啪~
許顯純直接一個大逼斗過去,抽得宮女素心兩眼發昏。
“慈寧宮的貴妃娘娘?如今也自身難保了,還有空管你?”
許顯純看著倔強的宮女素心,心中玩弄之意大起,他對著身前錦衣衛一個招手,錦衣衛當即押解著宮女,朝著慈寧宮而去。
此刻的慈寧宮,當真是亂成一團了。
魏忠賢帶著東廠的人,駱養性帶著錦衣衛的人,李如楨帶著武驤左衛的人,齊出在慈寧宮外。
錦衣衛、東廠的番子進入慈寧宮,將一干宮女全部趕到宮前空地。
鄭貴妃眼中噴火,她看向魏忠賢等人,指著大罵道:“慈寧宮重地,豈是你們這些奴才能夠過來的?”
魏忠賢臉上綴著冷笑,說道:“貴妃娘娘,我們有圣諭,慈寧宮這些奴婢干的事情,詔獄中的崔文升與鄭養性已經全部招了。”
語罷,魏忠賢當即將慈寧宮中太監宮女的罪行呈現出來,大聲說道:“慈寧宮掌事太監張保,萬歷四十二年盜賣仁圣太后陪葬金器十二件;尚宮周氏虛報浣衣局宮娥三十人,月月貪下銀兩!”
他靴尖碾過跪地發抖的老嬤嬤,聲音洪亮且清冷,道:“宮女春桃私設刑堂,萬歷四十七年臘月活活抽死浣衣婢三人!“
駱養性突然抽出繡春刀,刀背拍得珠簾亂顫:“最要緊是紅丸案!崔文升供認,他開的藥方,也有慈寧宮的意思。“
弒君之罪!
還不夠大嗎?
鄭貴妃終于慌了。
她顫抖著,指著魏忠賢說道:“污蔑,這都是你們在污蔑!”
魏忠賢咧嘴一笑,說道:“人證物證俱在,娘娘還有何話要說?”
“本宮.本宮要見陛下,這都是你們這些人冤枉本宮的。”
魏忠賢陰惻惻冷哼一聲,說道:“陛下日理萬機,如何有時間管你的事情?”
說罷,他一揮手,錦衣衛、東廠的番子便齊齊動手,將慈寧宮的太監、宮女一個個押解出去。
“娘娘,救命啊!”
“冤枉啊!我等冤枉啊!”
“天殺的閹狗,放開我。”
……
有武驤左衛兵卒鎮場面,這些人即便是反抗,也翻不出什么風浪來。
在一陣咒罵、求饒聲中,很快,慈寧宮前,便只剩下鄭貴妃一人了。
魏忠賢霍然抖開明黃綾絹,繡金云紋在雪光中粼粼生輝。
“貴妃娘娘,聽旨罷。”
呼~
鄭貴妃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腦海之中,各種念頭都轉了一遍,最后卻也是只能跪伏下來。
她雙手舉至額前接旨,臉上一陣青白交替,屈辱的說道:“妾恭聆圣諭”。
魏忠賢臉上露出一絲狗仗人勢的快意。
他在宮中當太監的時候,鄭貴妃是何等的風光。
如今,卻是要跪伏在他面前。
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爽!
魏忠賢打開圣旨,快意的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查慈寧宮掌事太監張保,萬歷四十二年起盜賣仁圣太后陪葬金器計三十八件;尚宮周氏虛報宮娥名冊食空餉達七年,貪墨銀萬兩;宮女春桃私設釘床烙鐵,虐殺宮婢六人;更有崔文升供認泰昌元年用藥過猛,系受慈寧宮授意。”
他尖利嗓音陡然拔高:“爾鄭氏身為慈寧宮主位,縱容惡奴侵吞內帑、戕害人命,手下太監,更涉弒君大案!依大明律法,當誅三族!
然朕念神宗皇帝龍馭日久,憫爾侍奉先帝廿余載苦勞,著即遷居仁壽宮頤養天年,內官監月供減半,非詔不得出宮門半步!”
鄭貴妃茫然失措的接過圣旨,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今早還想著去打探消息,不想還沒過中午,錦衣衛的人便來定罪了。
陛下的動作,太快了!
快到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魏忠賢在一邊陰陽怪氣的說道:“貴妃娘娘,您還未領旨謝恩呢!”
鄭貴妃恨恨的看向魏忠賢,卻也是不得不彎下細腰接旨后行三叩禮,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妾謹遵圣命,萬歲萬歲萬萬歲。”
“貴妃請罷,仁壽宮中,一干侍奉的宮女太監都已經替您備好了。”
鄭貴妃苦笑一聲,臉上的神情帶著些許恐懼。
“魏忠賢,你打算什么時候殺了本宮?”
魏忠賢趕忙告罪,說道:“奴婢豈敢害貴妃娘娘性命?”
鄭貴妃冷笑一聲,說道:“要殺便痛快點殺,不必如此惺惺作態!”
罷,她跟著領路的太監,朝著仁壽宮的方向而去。
宮中沒一個宮女太監是自己人,在這深宮之中,想要活下去?
那不是做夢?
鄭貴妃得勢的時候,通過更換宮人的方式,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神宗皇帝身旁的狐貍精,哪里不知道這招的厲害?
“蠢女人,自作多情罷了。”
魏忠賢看著鄭貴妃的背影,嗤笑一聲。
你當陛下是閑得要對付你?
還不是你自己小動作太多了,加之福王跋扈,惹得陛下心煩。
不過,鄭貴妃在萬歷朝受寵多年,這慈寧宮中,定有很多寶貝。
魏忠賢表示:我先抄為敬!
他對著周圍的錦衣衛說道:“畢竟是在宮中,動作小點,另外,若是咱家發現你們該私藏寶貝,北鎮撫司的手段,你們不會不清楚罷?”
一番恐嚇之后,那些東廠、錦衣衛的番子才闖入慈寧宮,將一干寶貝都抄了出來。
而在魏忠賢抄慈寧宮的時候,東暖閣中的皇帝,已經在準備對付福王朱常洵了。
其實他在登基之初,便想著要對付宗王了。
這些個宗王,在國家危難的時候,一點力都不出,反而發了狂一般的吸取民脂民膏,怎么有資格姓朱?
你自己不愿意出,那朕就逼一逼你來出!
“朕痛心疾首,福王罪行竟如此之多。”
朱由校從文書房中找出歷年來彈劾福王朱常洵的奏疏。
沒想到有幾籮筐那么多,全部給萬歷留中不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