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么提前選適齡女子?
除非這秀女當真美到傾城,還恰恰被皇帝看到了,方才有機會破格入宮。
否則,按著規矩來,再漂亮也得走程序。
“也罷!”
李選侍剛生起的心氣頓時又被澆滅了。
自己在宮中無依無靠,在宮外也沒有幫手。
還折騰什么?
還是安享晚年罷!
只是
還沒三十歲,便開始安享晚年,當真是寂寞啊!
就在李選侍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外有宮女前來通傳。
“娘娘,慈寧宮的宮女來了。”
慈寧宮?
鄭貴妃?
李選侍眉頭微皺。
無事不登三寶殿。
她在噦鸞宮的時候,也不見其有什么表示,怎地現在來了?
李選侍一臉狐疑的看向李進忠,問道:“慈寧宮發生了什么事情?”
李進忠眼珠一轉,當即說道:“聽說崔文升與鄭養性都被抓到詔獄去了,慈寧宮的娘娘恐怕也是著急了。”
李選侍一聽是麻煩事,當即說道:“那她的人本宮不能見。”
李選侍雖然不聰明,但也絕對不笨。
友軍有難,不動如山。
鄭貴妃自身難保,她得離得遠遠的。
李進忠收了鄭貴妃的好處,見此情形,趕忙在一邊勸道:“娘娘不妨聽來人說什么,若是順手而為,幫了就幫了,若是為難,隨便打發得了,如今娘娘是皇太妃,不比她鄭貴妃的尊位差。”
李選侍轉念一想,當即點頭應允。
“你說得有幾分道理,便見上一見罷。”
鄭貴妃畢竟是宮中老人,之前還未她出謀劃策過,面子還是要給一點的。
李進忠當即打開殿門,出去帶人進來。
暖閣外忽地卷進一陣雪風,吹得鎏金炭盆火星亂迸。
朱微q縮了縮脖子,往母妃懷里鉆。
李選侍輕拍女兒后背,手掌在銀紅撒花緞面上敲出細碎聲響。
“娘娘,人帶到了。”
“進來罷。“
話音未落,茜紗簾已掀起個伶仃人影。
鄭貴妃身邊的大宮女素心裹著件灰鼠皮斗篷,發間落滿細雪也顧不得撣,進門便朝著紫檀案深深福禮。
抬眼時瞥見李選侍斜倚的倨傲姿態,袖中帕子幾乎要絞成麻花。
神氣什么?
如今還不是居于冷宮之中。
當然,宮女素心此行是來求人,并不敢將情緒表現在臉上。
“給選侍娘娘請安。”
素心將雕漆食盒捧過頭頂,蓋子上鏨刻的并蒂蓮紋映著炭火直晃人眼。
“貴妃娘娘新得了蘇州的蜜漬梅子,特命奴婢送來給選侍娘娘嘗鮮。”
李選侍漫不經心捻起顆梅子,琥珀色糖霜簌簌落在孔雀藍釉盤中。
朱微q踮著腳要夠,卻被母親按住小手:“陛下昨兒才賜了暹羅進貢的椰絲糖,這梅子沒什么好稀罕的。”
宮女眉頭緊皺,只得將食盒放下。
她膝行半步,從袖中摸出個錦囊。
金絲盤紐松開的剎那,滿室炭氣都被南海明珠的瑩潤壓住。
“貴妃娘娘說,當年先帝賞的南珠還剩一斛,正合選侍娘娘使用。”
李選侍指尖撫過南珠,眼中驟然一亮。
對珠寶的喜愛,是每個女人的本能。
她心中暗想:這鄭貴妃宮中,當真好東西不少啊!
不過,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一斛南珠就想讓她賣命?
鄭貴妃有些太看不起她了。
李選侍突然坐直身子,將南珠放回原位。
“慈寧宮那位叫你來作甚?”
素心感受到李選侍的不悅當即說道:“只求娘娘幫著打探一下崔文升和我家舅老爺因何獲罪。”
“原是如此。”
李選侍長嘆一口氣,說道:“我不過是居于冷宮的待死之人,如何能就此重任,你回去告訴貴妃娘娘,宮中的事情,我管不了,也不敢去管。”
宮女素心聞,剛欲張嘴,不想李選侍直接說道:“送客。”
被憋得面有慍色的宮女素心冷哼一聲,徑直起身離去。
出了噦鸞宮,她再也忍不住了,滿是恨意的轉頭看向噦鸞宮的宮門,道:“李選侍,自有你求貴妃娘娘的時候!”
只是,素心還沒回到慈寧宮,便感受到周圍的人對她指指點點,像是在看什么笑話似的。
這種眼神,讓她眉頭緊皺,她當即拉了一個小太監過來,問道:“為何這般看我?”
那小太監支支吾吾,對著她身后說道:“錦衣衛,錦衣衛來了!”
什么錦衣衛?
素心一轉身,卻見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舔了舔干燥的唇角,一副看獵物的眼神看著宮女素心,說道:“宮女素心,你與崔文升、鄭養性大案有牽扯,隨我到北鎮撫司去罷!”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