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快步出了里堂,見到鳳娘之后,將其拉到無人的地方,四下張望許久,確定無人之后,這才轉頭細聲對著自己的女人說道:“待小七回來之后,你們立刻離開京城,去哪里都行,但一定要走越遠越好。”
鳳娘聞,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此話何意?”
李雄眼中堅定,說道:“這不是你一個女人該知道的事情,莊園東面的老槐樹下,我埋了五千兩白銀,你們挖開之后,就走罷,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老太監拒絕了鳳娘的挽留,他面色呆滯,眼有死志,有些蕭瑟轉身離開。
王大宇的話他是不信的。
若事成之后他出了宮,必會被殺人滅口。
他必死無疑,但鳳娘和他兒子,還有活命的機會。
便為自己的妻兒,獻出性命罷!
李雄很快離開了蘇記茶食,采買了些許燕窩,便轉回東華門的內市。
一切如常,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般。
但只有李雄知曉。
大明朝,可能要變天了。
泰昌元年,十月初八。
一切如常。
皇帝御經筵,處理國事到過了正午,這才回到東暖閣。
一同隨皇帝回來的,還有方從哲、劉一g等內閣閣臣,被賜午膳,與帝同食。
尚膳監掌印太監黃驊身體不適,今日是尚膳監總理太監李雄上前侍奉。
他臉上綴著諛笑,面色稍有蒼白,但盡量沒表現出來。
“皇爺,可要用午膳?”
朱由校面無表情的說道:“上膳。”
李雄聞,躬身立于皇帝身旁,尖聲唱道:“尚膳監進膳!“
廊下頓時響起細密腳步聲,八名青袍太監手捧剔紅云龍紋食盒魚貫而入。
“稟皇爺,今兒有南苑現殺的鹿炙。”李雄嗓音帶著不自然的顫音,指尖死死扣住食盒邊沿。
當試毒太監按例上前時,他頸后冷汗倏地浸透了中衣。
隨著二十四道御膳依次陳于紫檀嵌螺鈿膳桌,李雄突然膝行至御前:“奴婢該死,差點忘了黃公公特意囑咐的聞喜貢品。”
他抖著手將紅木匣置于膳桌左上首。
李雄眼見皇帝玉箸伸向毒餅,喉頭猛地泛起腥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然而,朱由校夾起毒餅,就要往嘴里面送,然而毒餅還在嘴外,他的動作驟然一停。
李雄嘴巴張大,眼底閃現著失望之色。
再次抬頭之時,卻窺見皇帝望向他的表情,卻現戲謔。
“李總管,朕看你臉色發白,可是有什么心事?”
李雄當即跪伏而下,說道:“奴婢萬死,驚擾了皇爺用膳。”
朱由校看著這發著油光的聞喜煮餅,笑著說道:“這聞喜煮餅,怎地有些冷了?”
李雄跪伏在地,身子不自覺的在顫抖。
“奴婢,奴婢這就命人去熱熱。”
朱由校臉上的笑容頓消,眼神中頓時殺氣四溢。
“是誰叫你毒殺朕的?”
皇帝一聲厲斥,讓這尚膳監總理太監直接癱倒在地,他抬頭上望,滿眼俱是絕望。
陛下怎知我要毒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