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大漢將軍聽聞里面的動靜,迅速進入東暖閣內,將意圖弒君的尚膳監太監控制住。
魏忠賢早就在殿內候著了。
“竟有吃里扒外的家伙,意圖弒君!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家伙,誰給你們的狗膽!”
說完,魏忠賢將紅盒中的聞喜煮餅拿起來,掰開來看,只見這聞喜煮餅之中,居然有一顆顆蜂蠟所封的小球,魏忠賢捏碎小球,將其塞到事先準備好的貍貓口中。
貍貓劇烈掙扎,但奈何被幾個太監控制住四條腿,動彈不得,咽下破碎小球及里面裝著的液體后,小貓初時無礙,但不過片刻,便劇烈掙扎,在一聲聲絕望的‘老吳’聲中,徹底不動了。
方從哲、劉一g等人看得心都涼了。
還真有人敢刺王殺駕?
這是誰指使的?
而試出有毒之后,魏忠賢當即大喊大叫:“里面放了蛇毒、鴆水!天殺的賤奴,安敢害我大明圣君?”
魏忠賢狠狠踹了李雄一腳,緊接著跪伏在地,對著朱由校說道:“有人膽敢弒君,驚擾了圣駕,奴婢萬死!”
朱由校瞥了魏忠賢一眼,你這家伙,演技有點差了。
且看朕的演技!
朱由校面色鐵青地攥住龍椅鎏金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猛然將身前桌塌美食一掃而空,瓷盞碎裂聲驚得階下眾人齊齊一顫。
“天子腳下,皇城之中,竟有如此膽大妄為之人,意圖刺君!”
朱由校臉色宛如黑鍋一般,聲音更是讓人膽寒。
“查!給朕徹查到底!”
天子震怒的嗓音回蕩在暖閣梁柱間。
“到底是誰,如此大逆不道?今日敢往御膳投毒,明日是否就要割下朕的頭顱?”
魏忠賢伏地的身軀微微一震,隨即以額觸地高聲道:“皇爺息怒!此等悖逆人倫的惡行斷不止一人所為,依老奴愚見,司禮監、御馬監乃至六部之中,必有同黨勾結!”
他眼角余光掃過殿外被按跪的太監,刻意提高聲調:“若皇爺恩準東廠徹查,老奴定將幕后主使連根拔起!”
這番誅心之論讓幾位閣臣瞬間冷汗涔背,他們太清楚魏忠賢的手段。
這分明是要借機清洗朝堂。
難道今日之后,閹黨就要做大了嗎?
可未等有人出列諫,朱由校已抓起鎏金錯銀的銅胎琺瑯香爐重重砸向蟠龍柱。
“三日!朕只給三日!”
年輕天子撐著御案起身,繡金龍紋的袍袖劇烈抖動:“凡涉事者,無論品階,一律剝皮揎草懸于西市!九族之內,男丁發配瓊州充作苦役,女眷沒入浣衣局為奴!”
當值的大漢將軍們噤若寒蟬地收緊手中鐵鏈,被縛的太監突然發出凄厲哀嚎,眼中的怨毒之色,宛如毒蛇般。
不是說吃下此物,至少兩日才會發作?
怎那貍貓當場就暴斃了?
王大宇,你騙我!
他原本準備投毒之后體面自盡,不給北鎮撫司用刑的機會。
然而現如今,他將求死不能,一想到北鎮撫司的手段,李雄身子都在顫抖。
而聽到皇帝的一番話,魏忠賢嘴角掠過一絲冷笑,三跪九叩時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紋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如同即將掀起腥風血雨的暗潮。
“奴婢領命!”
魏忠賢風風火火離去。
完了!
完了。
方從哲憂心忡忡。
怎么就出現了弒君之事呢?
誰這么大膽?
方從哲瞥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劉一g,心想:不會是你東林黨人做的吧?
但此刻,不是甩鍋定罪的時候,而是要將此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方從哲咬了咬牙,整肅袍服,趨前三步跪拜,雪白長須隨叩首動作微顫:“陛下請暫息雷霆之怒!老臣以為尚膳監那宦官投毒,或許只是出于私怨妄為,未必牽涉更深的陰謀。
昔日太祖皇帝在《大誥》中告誡:“刑獄之事當如靜水,審慎處置方為渡舟“。若未經詳查便大開殺戒,只怕會令天下忠良之士心寒啊!”
有方從哲帶頭,劉一g總算是敢說話了。
現在內閣諸臣,就他嫌疑最大。
但他冤啊!
他劉一g再是膽大包天,也不敢行弒君之事。
“首輔說得極是!回想正德年間,劉瑾羅織罪名陷害百官,害得朝廷六部九卿衙門幾乎人去樓空。如今若任由廠衛憑一紙詔令大肆搜捕,臣只怕承天門外又要重演詔獄冤魂遍地的慘劇了!”
他看著盛怒的皇帝,顫顫巍巍說道:“老臣請徹查此事,再行雷霆之事。”
朱國祚亦是上前,跪伏在方從哲與劉一g身后,說道:“依照祖制律法,必須經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方能定罪。臣懇請陛下下旨,命刑部主事、大理寺少卿與都察院御史共同審理此案。如此才不違背太祖皇帝“刑罰若失章法,則威嚴難以彰顯“的圣訓啊!。”
孫如游、李汝華見此,亦是跪伏其后,道:“請陛下三思!”
“夠了!“
朱由校拂袖轉身,徑直上前,將永樂劍拔出,眼中殺意四溢,厲聲道:“爾等聒噪半晌,是要朕坐視弒君逆黨逍遙法外?三法司會審,能審出結果來嗎?”
殿下群臣,俱不敢。
沒有人愿意在皇帝盛怒的時候,觸其霉頭,尤其他還拿著一把出鞘的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