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蕊來電話了,問華子建在什么地方。
華子建說:“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到了什么地方,反正還在北京城里。”
江可蕊就笑他,說:“是不是有一種劉姥姥走進大觀園的感覺啊。”
華子建呵呵的笑著,說:“是啊,是啊,看的我是眼花繚亂啊。”
江可蕊問:“喜歡北京嗎?”
“喜歡。”
“要不活動一下,我們也調到北京來。”
華子建拿著電話,卻搖搖頭,那可不行,自己就算有一天要到北京來,也絕不是活動來的,一定要堂堂正正的踏進這塊土地,讓那些在奢華無比的酒會上,那些身著質地良好的雪白襯衣,膚色發亮的男人們和光鮮而養尊處優的女人們,用敬仰的眼神來看待自己,自己還要改變那個為了省幾元錢在風中站立幾十分鐘的女人們的生活狀況,只有這樣,自己才心安理得。
江可蕊也是理解華子建的好奇,所以整個白天都沒有打擾華子建了,她希望可以讓華子建好好的感受一下北京,也好好的放松一下他自己,這些年了,華子建其實過的很累的。
夜幕低垂的時候,華子建回到了那個小小的四合院,這個時候,華子建的內心彌漫著一種渴望,一種被擁抱的渴望,一種傾訴的渴望,一種對家的渴望。
看著兒子小雨坐在橘色的沙發椅上正頑皮地飛起一條腳,胖胖的腳丫迎面而來,開檔褲里正好露出了他完美結實的小蛋蛋,他園嘟嘟的臉上的表情詭異,淘氣,得意笑得眼睛迷成了一條線。好像正在完成一件策劃已久惡作劇。
他就用這樣的表情正對著華子建,這種溫曖的色調,開心的笑臉,看得華子建感慨頗多,小雨是幸福,但華子建更希望天下的家庭和孩子都如他一樣的幸福。
或許,在北京華子建突然的有一種分裂的感覺,身體之于精神,富貴之于貧困,熱鬧之于孤獨;喧嘩之于寂寂。
樂世祥今天回來的很晚,已經是9點多的時候了,還這個時候,江可蕊開始對付著頑皮的小雨,給他洗澡,準備讓她睡覺了,客廳里很安靜,就剩下了華子建和樂世祥兩個人,華子建幫樂世祥泡上了一杯茶,兩人都坐了下來,他們也都知道,這個時候是要談點正經的事情了。
樂世祥喝了一口茶,把身體往沙發的后背上靠了靠說:“子建,你那里的情況還是很復雜的,我知道你干的很不錯,但你還是要考慮到更多的危機。”
“是的,我也一直都在擔憂,北江市現在的局面越來越復雜了,而且越是走到高層,那種高處不甚寒的感覺就尤為明顯。”
樂世祥點下頭,說:“這很正常,北江市上次動的太大,自然會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在其中啊,對李云中這個人你現在認識有多少?”
華子建抿著嘴唇,想了想,然后很謹慎的說:“云中書記這個人啊,怎么說呢?有時候覺得他很有高瞻遠矚的目光,他也很果斷干脆,但又于很多時候,覺得他顧慮太多,模糊不定,我和他有一些誤會存在,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樂世祥對華子建這樣的看法是很滿意的,不錯,這也是自己曾經對李云中的一個看法,這個人是這樣的,對任何事情都是三思而后行,過于的謹慎和小心,這本來也不是缺點,隨著權利的加大,隨著影響力的深遠,是應該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才行,因為作為一個省委書記,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會給北江市帶來舉足輕重的影響,甚至他無意間說的一句話,也會對其他人形成潛移默化的作用。
然而,樂世祥過去也覺得,李云中有點過于小心了,任何事情都是具有兩面性的,太過于的謹慎,可能會形成一種消極和保守的情緒,這樣的性格適合守成,不適合開拓。
“是啊,子建,這就是你在北江市最困難的地方,想要讓李云中全力支持你?恐怕很難?但沒有了李云中的支持,你很多事情做起來也會很難?”
華子建幫著樂世祥續上了水,說:“這還不是我最擔憂的地方。”
“奧,你還擔憂什么?”
“我擔憂啊,有一天會和他因為某一件事情對立起來。”華子建有點憂心忡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