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妙風師傅終于一曲彈完,也抬頭看見了華子建他們,華子建注意到,當她看到自己身旁的江可蕊時,那目光和表情,都似見到天人一般,先是驚奇、驚異,后又變為感嘆,再而浮現出許多親切與柔愛,就如同是姐姐對妹妹的那一份溫柔。
她站起身,看著江可蕊,目光如一泓清水,江可蕊也看著她,兩眼水汪汪亮晶晶的,里面蘊含的更多的是好奇。而且,令華子建驚訝的是,江可蕊在妙風師傅的目光中,竟然輕輕地放開了自己的手,緩緩地向她走去,猶似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吸引。
華子建立在原處,靜靜地看著她倆,心里不知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這個妙風真的很不簡單啊,不僅能吸引住男人,連女人都有如此巨大的吸引力。
“師傅你彈得一手好琴。”江可蕊說。
妙風微微一笑,以手示意蓮江可蕊坐,然后說:“你就是江局長?”
江可蕊說:“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噢,一定是那個人告訴你的吧?”
華子建走過去:“這么一會兒,我就成了‘那個人’啦?”
妙風給他們幾人倒上兩杯茶,她微笑著說:“我們雖然是住在山上,但也還沒有到不問世事的地步,江局長早在新屏市聞名遐邇了。今天一見,果真生的天人一般。”
江可蕊微微一笑,對這樣的夸贊并不排斥,倒像是很受用的樣子,說:“其實師傅你也長得很漂亮。”
“阿彌陀佛,佛門中人,漂亮與否早就沒有意義的。”
江可蕊說:“也不是啊,你長得這么好看,我都舍不得離開了。”
妙風一笑說:“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其實都是一種偶然,彼此過分的親近,最終的結果,都只能是苦痛,要么因為不和而帶來苦痛,要么因為不能在一起而受離別之苦,所以江局長還是不要經常來的好。”
江可蕊想了好一會,點點頭:“我好像有些懂了,可是,人的感情,有時是不受理智支配的。”
妙風說:“感情和理智,本來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上的兩種事物。”
她端起茶來,“好了,不深究這個話題了,任何話題深究起來,最后都不免是一種虛妄,喝茶吧,華市長,看看我最近配的這種茶味道怎么樣?”
華子建端起茶杯:“好,喝茶。”他微微的抿了一口。
妙風擅長自己用各種原料調配出各種口味的茶來,既可享受這個大自然給他們帶來的美好的味覺享受,又可獲得某種對身體的保健作用,可謂一舉兩得,不過在這個時候,華子建又不得不想起那次在這個山洞里,自己差點讓妙風迷倒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同時,華子建心中對妙風也是很感通同情,本來這是一個一心向佛的女子,卻在這繁花似錦的世界里,不得不做出很多違心的事情來,這真的是一種悲哀。
華子建喝一口茶,茶在口中,先是微苦,繼而是一種清涼的甜愈漸彌漫開來;先是一種帶點兒藥味的香,繼而是一種淡淡的花香飄漾開來,華子建點頭:“嗯,不錯,這味道使我想起了上次我在你這里品嘗的那壺茶,與此截然不同,那是一種大苦然后大甜,大藥而后大香。”
妙風瑩然一笑:“你不覺得,人生,有時又何嘗不是如此?大喜而大悲,大苦而大甜。”
說這話的時候,妙風也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回首一看,真是百感交集,好在自己最后遇到了一個好市長,不然真的不知道最后自己會變成一個什么樣的人,成佛那是肯定不成,成妖倒是很有可能。
華子建端著茶杯,問:“那么,今天這茶呢?”
“平淡中有著淡淡的美好,這何嘗不是另一種人生?”妙風伸出一根蔥蔥玉指,在琴上撥出了一個音符,咚的一聲,猶如水滴清潭。
江可蕊一直沒說話,華子建覺得她在見到妙風之后,忽然有了一種少有的嫻靜,華子建說:“可蕊。”
“嗯?”她仿佛才從另一個世界回過神來。
“在想什么呢?”華子建問。
“我在想,”江可蕊幽幽地說,“每個人都在追求快樂,可是,快樂究竟在何處呢?”
華子建不知她的小腦袋瓜里此刻竟在思考這么深刻的問題,一時無以回答。
說老實話,華子建一直認為,人生的快樂與不快樂,是相對的,就看你用什么樣的心態去對待和感受,華子建看向妙風,她總有更精妙的答案。
妙風看看華子建,眼睛里仍如一泓清水,她微呷了一口茶,輕輕說道:“人生的本質其實都是勞苦的,如果不去自己尋找一點快樂,那么人生也就根本無快樂可,因為沒有人能給你快樂,快樂從來就不是別人給的,如果把快樂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到最后收獲的都是失望或痛苦,但是,這種尋找,又不可太過火,否則,就像上一次的那種茶,大甜而后大苦,大喜而后大悲。”
“那么,”江可蕊問道,“幸福呢?”
妙風微微一笑,反問她:“你以為呢?”
“我?我覺得,幸福就是一種滿足感吧。”江可蕊說。
“好,就從這個角度來說吧,有的人比較容易滿足,有的人卻總是覺得難以滿足,所以,每個人的幸福感標準又是參差不同的,就拿男人和女人來說,看似男人欲望比較強烈,但是,往往不滿足的卻常是女人,所以,男人,通常都比女人幸福。”.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