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字一出,旁邊的教導員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同志,你搞錯了吧?這就是個負責打掃衛生的壞分子,雖然以前是有個職稱,但早就被撤了。還教授呢,現在就是個掃廁所的。”
“閉嘴。”蘇清月冷冷地掃了教導員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刀,讓對方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林川根本沒看那個跳梁小丑,他的目光落在了老人另一只手緊緊攥著的口袋邊緣――那里露出了半截英文期刊的頁角。
“《深紫外光刻技術在亞微米制程中的應用設想》,這是您在1979年發表在ieee上的論文題目,對嗎?”林川輕聲問道。
陸衛民那雙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亮了一下,仿佛風中殘燭突然爆出了火花。
他嘴唇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你……你怎么知道?那篇論文……因為成分問題,國內根本沒人看過……”
“我看過。”林川撒了個謊,或者說,是替兩千年后的億萬國人撒了個謊,“不僅我看過,我還知道,您在十年前就提出了‘浸沒式光刻’的理論雛形,只是沒人相信,也沒人給您經費。”
聽到“浸沒式光刻”這五個字,陸衛民手中的抹布“啪”地一聲掉在了臟水里。
他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般,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痛,也是他畢生的心血,在這個只有批判和勞動的歲月里,從來沒有人提起過,甚至連他自己都不敢提起。
“你……到底是誰?”老人聲音哽咽。
林川站起身,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那是蛇口基地里,那臺剛剛被修好的guang刻機的照片。
“陸教授,我叫林川。我有錢,我有設備,我有整整兩個億美金的研發資金,但我缺一個能帶著我們殺出重圍的統帥。”
林川把照片塞進老人手里,目光灼灼。
“那個地方沒有派系斗爭,不需要您掃廁所,也不需要您看誰的臉色。只要您點頭,明天,您就是紅山微電子首席科學家,整個實驗室,您說了算。”
“您愿意,為了這個國家,再拼一次命嗎?”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
旁邊的教導員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兩個億……美金?首席科學家?這掃廁所的老頭?
陸衛民捧著那張照片,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撫摸著照片上那復雜的機械結構,眼淚無聲地滴落在相紙上。他認得這臺機器,做夢都認得。
良久,他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原本佝僂的腰桿,竟然奇跡般地挺直了幾分。
“年輕人,”陸衛民的聲音雖然還在顫抖,但語氣中已經多了一絲久違的鋒芒,“如果我沒看錯,這臺尼康的機器,光源系統的波長參數還沒校準吧?”
彈幕:臥cao!神了!看照片就能看出波長沒校準?這就是頂級大佬的實力嗎?彈幕:跪了跪了!這才是真正的掃地僧!彈幕:教導員臉都綠了哈哈哈!
林川笑了,笑得無比燦爛。他知道,這把穩了。
“確實沒校準,所以,它在等它的主人。”林川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車就在外面,陸老,咱們回家?”
陸衛民深吸一口氣,解下腰間那條臟兮兮的圍裙,狠狠地扔在了教導員那塵不染的皮鞋上。
“啪!”
臟水濺了教導員一褲腿,但他此刻已經被嚇傻了,根本不敢動彈。
“走!”陸衛民只說了一個字,卻仿佛吐出了胸中積壓了十年的濁氣。
看著老人雖顯襤褸卻昂首闊步的背影,蘇清月湊到林川耳邊,語氣復雜:“這就是你要找的‘真神’?光看剛才那個眼神,我就知道,那個周凱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林川嘴角微揚:“這才哪到哪。清月,準備好機票,咱們還要去一趟西北。彈幕說,在那邊的戈壁灘上,還有一個正在放羊的材料學大神,等著我們去‘解救’呢。”
風沙依舊在吹,但這一次,林川覺得這風里,帶著一股即將燎原的火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