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推門聲,所有人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朝門口看來。
十幾道目光,混雜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er的知識分子的傲氣,聚焦在林川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氣質儒雅的老者站了起來。他看上去六十多歲,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你就是林川同志?”
“我是。”林川點頭。
“我是秦振聲。”老者扶了扶眼鏡,簡單地自我介紹,“科學院半導體所的,現在,是華芯技術部的負責人。”
他的語氣很平淡,沒有歡迎,也沒有排斥,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林川知道這個名字。
秦振聲,國內半導體物理領域的泰山北斗,為國家的第一塊集成電路立下過汗馬功勞。在原本的歷史線上,他在九十年代中期因為項目經費斷裂,心灰意冷之下遠走海外,成了國內科技界的一大憾事。
沒想到,國家這次竟然把他請了出來。
“秦老,您好。”林川走上前,主動伸出手,“以后,我們就是一個戰壕里的同志了。”
秦振聲看著他伸出的手,遲疑了半秒,才輕輕握了一下,旋即松開。
“林總經理,”他刻意在“總經理”三個字上加了點音,“我們這些人,都是搞技術的,不懂什么商業運作。”
“國家讓我們來,我們就來了。”
“我們只想知道一件事。”
秦振的目光掃過那些從蘇聯運回來的、已經被小心翼翼安放在角落,蓋著防塵布的設備。
“你打算讓我們用這些寶貝,做什么?”
他的問題,代表了在場所有技術人員的心聲。
他們是國家最頂尖的大腦,他們可以為理想奉獻一切。但他們也怕,怕自己的心血,被一個不懂技術的“商人”,帶到溝里去。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環視四周。
他看到了破舊的桌椅,看到了科學家們手邊那搪瓷掉漆的茶杯,看到了墻上那句“誓死攻克‘中國芯’”的激昂口號。
他看到了貧瘠的物質,和無比豐饒的精神。
“秦老,”林川轉過身,面向所有人,聲音清晰而堅定,“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說三件事。”
“第一,錢。”
他伸出一根手指。
“華芯的賬戶,今天成立,啟動資金,三億人民幣。這是我個人的錢,后續我會再注入至少七個億。這十個億,是我們的第一筆彈藥。我保證,在華芯,絕對不會再出現因為缺少幾萬塊錢的實驗經費,就讓項目停擺的笑話!”
“轟――”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十個億!
在1990年,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人頭暈目眩的數字!
這些一輩子跟國家申請幾萬、幾十萬科研經費都困難重重的科學家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資本那簡單粗暴的沖擊力。
“第二,人。”
林川伸出第二根手指。
“從今天起,華芯所有技術人員,基礎工資翻三倍。凡有重大技術突破者,我個人拿出股份進行獎勵!我不要大家為理想餓肚子,我要讓你們成為這個國家最體面、最富裕的一群人!”
這一次,沒有人驚呼。
所有人都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甚至有人覺得這個年輕的總經理是不是瘋了。
“第三,”林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感染力,“也是回答秦老的問題:我們要做什么?”
他走到那塊黑板前,拿起粉筆,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龍飛鳳舞地寫下三個詞。
“eda!”
“arm!”
“finfet!”
寫完,他扔掉粉筆,轉身面對一群呆若木雞的科學家。
“我們要做的,不是追趕!”
“從今天起,華she們要做的,是定義未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