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eda”、“arm”、“finfet”這三個陌生的英文縮寫出現在黑板上時,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對于這群浸淫半導體領域幾十年的頂尖專家而,這些詞匯,每一個都像是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天外之音。
他們熟悉的是光刻、摻雜、封裝,是ttl電路,是mos管。
可eda是什么?
arm又是指什么?
finfet……這簡直像是某個不知所云的自創詞。
寂靜之后,是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
“eda?電子設計自動化?這個概念國外有人提過,但……太虛無縹縹緲了,跟天方夜譚一樣。”
“arm……是一種新的處理器架構嗎?現在國際上主流不是英特爾的x86嗎?”
“那個finfet……聽都沒聽過,是不是寫錯了?”
懷疑、困惑、不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川身上。
如果說,剛才那“十個億”的豪壯語帶來的是震撼,那么現在,這三個莫名其妙的詞,帶來的就是巨大的疑慮。
這個年輕的總經理,真的懂技術嗎?
還是說,他只是個喜歡拋售新概念的“商業奇才”?
秦振聲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推了推老花鏡,沉聲問道:“林總經理,你能解釋一下這三個詞嗎?尤其是后面兩個,恕我孤陋寡聞,在國內外的學術期刊上,我從未見過。”
他的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質詢的意味。
這是知識分子最后的矜持與驕傲。
你可以用錢來“收買”我的生活,但你無法用故弄玄虛來“征服”我的思想。
林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因為金錢而唯唯諾諾的匠人,他要的是一群能夠與他一同仰望星空、并肩作戰的戰友。
而征服他們的第一步,就是徹底打碎他們固有的認知,為他們展現一個他們從未想象過的未來。
“大家安靜一下。”
林川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他拿起粉筆,首先指向了“eda”。
“我知道,大家現在做電路設計,還在依靠手工。畫版圖,靠的是幾個繪圖員不眠不休。一次流片失敗,所有版圖可能都要重新畫一遍,耗時耗力,成本高昂。”
這番話,說到了所有人的痛處。
不少老研究員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多少個日夜,他們就是這么熬過來的。
“而eda,electronicdesignautomation,電子設計自動化。它的目標,就是用軟件來完成芯片設計中大部分的人力工作!”
“從邏輯設計、電路設計,到物理設計,再到最后的版圖生成、性能驗證……所有這一切,都將由計算機輔助完成!”
林川的聲音變得激昂起來。
“這不僅僅是工具的革新,這是思想的革命!它能將芯片設計的周期縮短十倍,百倍!能讓我們在設計階段就模擬出芯片的性能,避免昂貴的流片失敗!”
“我可以斷,十年之內,不懂eda,就不配做芯片設計!誰掌握了最頂級的eda軟件,誰就掌握了整個芯片產業的上游命脈!”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們被林川描繪的這幅藍圖給驚呆了。
用軟件設計芯片?這可能嗎?這需要多么龐大的計算量和多么復雜的算法?
秦振聲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雖然覺得匪夷所思,但憑借著學者的敏銳,他隱約感覺到,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方向。
“那……第二個,arm,又是什么?”一個中年研究員忍不住開口問道。
林川笑了。
他擦掉黑板上的公式,重新畫了兩個簡單的方框。
一個寫著“cisc”,復雜指令集。另一個寫著“risc”,精簡指令集。
“我們都知道,現在主流的處理器,比如英特爾的cpu,用的是復雜指令集。一條指令可以完成很多功能,功能強大,但功耗高,內核設計復雜,而且被幾家美國公司壟斷了專利。”
“而arm,是我認為,未來會徹底顛覆移動設備領域的另一種架構――精簡指令集!”
“它的核心思想,是化繁為簡。用多條簡單的指令,來組合完成復雜的任務。這樣做的好處是什么?”
林川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射入在場所有人的腦海。
“低功耗!小體積!高效率!”
“當有一天,我們人手一部可以拿在手里的‘電話’,它不僅能打電話,還能看新聞、玩游戲、處理文件的時候,支撐它運行的,絕對不可能是那顆又大又熱的x86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