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你的上家把你賣了
和平飯店的爵士酒吧,薩克斯的音符慵懶地在空氣中流淌。
燈光昏黃,映著杯中名貴的紅酒,氣氛卻比窗外奔流的黃浦江水還要冰冷。
林川包下了視野最好的長桌。
他慢條斯理地切著面前的頂級牛排,神色輕松寫意。
身旁的蘇清月為他添酒,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以及一種洞悉全局后的安然。
桌子的另一側,李文博與他的女伴安娜正襟危坐。
不,是如坐針氈。
李文博來了,但他的靈魂好像還癱在證券交易所的地板上。
那個華爾街精英引以為傲的氣場,在今日股市和飯局的雙重暴擊下,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一具空洞的皮囊。
安娜更是坐立難安,緊緊攥著餐巾,指節發白,眼神飄忽地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李總,嘗嘗這個。”
林川用餐叉指了指桌子中央一道格格不入的中式菜肴。
“紅燒肉,特意讓后廚加的。”
他抬眼,似笑非笑。
“雖然沒有用那一千克的大骨頭墊底,但味道應該也不差。”
咯噔!
李文博手中的銀叉與昂貴的骨瓷盤重重一碰,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林川:“林川,殺人不過頭點地。今天,我認栽。”
“但你別得意,我在美國總部還有人脈,這筆錢的窟窿,我會想辦法填上”
“填上?”
林川放下刀叉,用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李總,如果我是你,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錢。”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而是你身邊的人。”
李文博心里一突,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林川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安娜身上,那眼神充滿了玩味。
“安娜小姐,或者,我該叫你周曉霞同志?”
安娜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臉上血色盡褪。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昨晚你從我房間里‘取走’那份紅燒肉秘方時,身手的確很專業。”
林川不理會她的辯解,從西裝內袋里拿出幾張照片,隨手甩在了桌上。
照片上,一個女人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從酒店房間的枕頭下抽出一份文件。
其中一張特寫,清晰地拍下了安娜臉上那抑制不住的得意與貪婪。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安娜的聲音發顫,卻兀自嘴硬,“李總,你別信他!他這是在挑撥離間!”
“別急,還有呢。”
林川打了個響指。
蘇清月會意,從手包里取出一個小巧的微型錄音機,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短暫的沙沙聲后,清晰的對話流淌而出。
一陣短暫的沙沙聲后,清晰的對話流淌而出。
那是兩個無比熟悉的聲音,屬于昨夜的李文博和安娜。
“a-7地塊,林川的心理價位居然是一千萬?”
“這事成了,綠卡就是你的。”
錄音一出,李文博的身體徹底僵住。
他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涌向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一干二凈,手腳一片冰涼。
他猛地扭過頭,死死地、不可置信地盯著安娜。
“你身上帶了竊聽器?!”
“沒有!我沒有!”安娜徹底慌了,拼命搖頭,“李總,我真的不知道這錄音是哪來的!”
“李總,這還不明白嗎?”
林川搖晃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妖異的弧線。
“這位安娜小姐,或者說周曉霞同志,她不僅僅是在為你工作啊。”
“她把你拍賣會的底牌,你此刻的反應,甚至你準備挪用公款填補虧空的計劃”
“通通都錄了下來。”
“你猜,如果我把這盤錄音帶,寄到你美國的總部,或者,寄給那位負責環保的官員。”
林川微微前傾,聲音帶著蠱惑般的低沉。
“你會是什么下場?”
李文博看向安娜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里面不再是憤怒,而是淬著冰的恐懼,和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