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開盤!這一波暴漲,我早已看
西康路101號。
這里完全沒有后世證券交易所的影子,不見高樓林立,更沒有閃爍的電子屏。
它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門面,門口掛著一塊中規中矩的牌子:“中國工商銀行上海信托投資公司靜安分公司”。
然而,這小小的門面里,卻塞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人。
空氣里混雜著濃重的汗味、嗆人的廉價煙草味,以及一種肉眼可見的焦躁情緒。
“讓一讓!麻煩讓讓!”
林川用身體護住蘇清月,像破冰船一樣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前行。
柜臺前,各種聲音亂哄哄地交織在一起,比最熱鬧的菜市場還要喧囂。
“我不賣了!我聽說這東西年底能分紅?”
一個猶豫不決的聲音響起,立刻被旁邊更響亮的嗓門蓋了過去。
“分個屁的紅!這就是廢紙一張!趕緊給老子兌現,我要拿錢回家買彩電!”
“哎呀同志,你怎么就不聽勸呢?飛樂音響是好廠子,不會虧待大家的!”柜員的勸說顯得蒼白無力。
此刻的股票交易原始到了極點。
所有的報價和交易記錄,全靠一塊黑板、幾根粉筆和噼啪作響的算盤。
大廳里人頭攢動,但絕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或者像逃難一樣急著“退股”的。
對這些習慣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老百姓而,把幾代人攢下的血汗錢,換成一張花花綠綠的紙片,心臟每天都懸在半空,根本睡不著覺。
蘇清月把裝著支票本的皮包死死抱在胸前,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她打量著這混亂、嘈雜、甚至有些骯臟的環境,壓低聲音問:“林川,你確定?要把我們那五百萬流動資金,全部扔在這么個地方?”
“這看起來比剛才的拍賣會還不靠譜。”
“險嗎?”林川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像獵人在搜尋獵物,“我看這里遍地是黃金。”
他的視線,正在精準鎖定彈幕提示的那個“關鍵人物”。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刺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紅山廠力挽狂瀾的林大廠長嗎?”
這陰魂不散的語調,除了李文博,再無分號。
他竟然也來了這里。
李文博在拍賣會上顏面掃地,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江湖,心態調整得極快。
此刻,他已經換上了一副碩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盡管臉頰的紅腫依稀可見,但氣勢上卻硬是撐住了場面。
他身后,安娜低著頭跟隨著,像一只斗敗了的鵪鶉,顯然,這枚“廢棋”還沒來得及被他處理掉。
“李總不去守著你的千萬地王,還有閑心來這種地方擠著?”林川頭也沒回,視線依舊牢牢釘在黑板上那不斷被劃掉重寫的報價上。
“我來看看林廠長是怎么把剛從我這兒省下的錢,親手敗光的。”
李文博踱步到林川身邊,雙臂環抱,用一種俯視的、過來人的口吻輕蔑地說道。
“林川,我教你個乖。在華爾街,你們這種散戶,有個統一的名字,叫韭菜。”
“這種連k線圖都沒有的原始柜臺交易,你也敢進場?你知道飛樂音響的資產負債率是多少嗎?你知道它的庫存周轉天數和應收賬款賬期嗎?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憑一腔孤勇?”
李文博雖然輸了一陣,但他從骨子里就看不起大陸這片金融荒漠,更看不起林川這種他眼里的“土包子”。
在他看來,金融是精密的高等數學,是資本的藝術,不是林川這種泥腿子玩得轉的。
“運氣也是實力。”林川指了指柜臺,“何況,李總剛花一千萬買了個天大的教訓,我現在花點小錢買個樂子,不過分吧?”
“哼,五百萬的樂子。”
李文博冷哼一聲,墨鏡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我等著看你血本無歸的時候,是怎么哭出來的。”
話音未落,林川眼前的金色彈幕陡然閃爍起來:
注意!左手邊那個穿中山裝的老人!他要拋售一千股!急需用錢給兒子辦婚事!這是目前市面上最大的一筆單子!
林川目光一轉。
果然,一個頭發花白、身穿洗到發白褪色的中山裝老大爺,正拼命擠在柜臺前,手里死死攥著一疊股票憑證,急得滿頭是汗。
“同志!同志!能不能快點?我真急著用錢啊!就按原價,五十塊退給我行不行?”老大爺的聲音帶著哀求。
柜臺里的辦事員被吵得不耐煩,用力擺了擺手:“大爺,現在沒人買!你要賣就只能折價!五十塊一股的面值,最多給你四十五!”
“什么?!”老大爺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這才幾天功夫,就虧五千塊?這不是坑人嗎!”
“什么?!”老大爺的手劇烈地抖了起來,“這才幾天功夫,就虧五千塊?這不是坑人嗎!”
他的一聲喊,讓周圍本就恐慌的人群更加騷動,再沒人敢提接盤的事。
李文博嘴角的笑意更濃了:“看見了嗎?林廠長。典型的市場流動性枯竭。這種垃圾股,白送給我,我都嫌占地方。”
林川卻根本沒有理他。
他邁開大步,徑直走到柜臺前,手掌“啪”地一聲按在臺面上。
“大爺,您的股票,我全要了。”
整個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老大爺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川:“小伙子,你你講啥?”
“我說,您手里所有的飛樂音響股票,我全收。”
林川的聲音清晰而洪亮,響徹整個營業廳。
“并且,我不但按五十塊的面值收,我每股還額外給您加五塊錢的辛苦費!”
“瘋了!”李文博失聲叫了出來,“溢價收購垃圾股?林川你腦子進水了?”
蘇清月也急得不行,在后面死死拉住林川的衣角,連連搖頭。
林川卻回頭,給了她一個無比篤定、讓她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轉頭看向柜臺里已經驚呆的辦事員,聲音再次拔高。
“另外,你們柜臺里,還有多少飛樂音響的庫存?”
“我,全包了。”
“全全包?”辦事員手里的算盤“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同、同志,我們這里庫存大概還有四萬多股那可是兩百多萬啊!”
“開單子。”
林川沒有絲毫廢話,從蘇清月手里拿過支票本和鋼筆,唰唰唰寫下一串驚人的數字,用力拍在柜臺上。
“連同這位大爺的,還有現場所有想賣的,今天我全都收了。”
“今天這錢要是不花完,我就不走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