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風云: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上海展覽中心的西二廳,今天的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蜜糖,甜膩的香水與辛辣的古龍水味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里是狩獵場。
滿座衣冠楚楚的獵人,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社交微笑,眼神卻在無聲地評估著每一個潛在的獵物與對手。
當林川和蘇清月踏入大廳時,那股盤旋在空中的無形壓力,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幾十道銳利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像探照燈一樣將他們鎖定。
“他就是林川?”
“北方來的那個鋼廠廠長,聽說昨天在交易所砸了上百萬。”
“人傻錢多罷了。這里是上海,水深得很。看,李文博也到了,那才是真正的過江龍。”
竊竊私語聲中,林川恍若未聞,領著蘇清月徑直走向第二排。
很巧,李文博就坐在過道另一側。
一條一米寬的紅地毯,隔開了兩個世界。
“orng,
r
l”
李文博今天系著一條猩紅色的領帶,像一頭斗志昂揚的公牛。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林先生昨晚的動靜,可不小啊。”
話語里的威脅和暗示,毫不掩飾。
林川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仿佛骨頭都是軟的。
“床太軟,認生。”
他掀起眼皮,瞥了對方一眼:“倒是李總,印堂發亮,看來今天勢在必得?”
“必勝談不上。”李文博優雅地撫平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皺,嘴角勾起一抹貓捉老鼠般的弧度,“只是不想某些人把錢扔進黃浦江里,聽個響都聽不到。”
“今天的地塊不少,林先生要是手頭緊,我可以發發善心,讓兩塊給你玩玩,就當安慰獎了。”
“不必。”
林川淡淡回了兩個字。
“我看上的東西,從來不需要別人讓。”
話音未落,臺上的拍賣師舉起了木槌。
“當!”
一聲脆響,整個大廳的嘈雜瞬間被斬斷,落針可聞。
“各位來賓,歡迎參加上海市198x年度第三批土地使用權拍賣會”
拍賣師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干脆利落地跳過開場白,直接進入正題。
前幾塊地都是開胃小菜,位置偏僻,前景不明。
林川雙臂環抱,閉著眼睛,仿佛睡著了。
李文博也沒動。
他在等。
等林川這條大魚,咬上他親手布下的餌。他手邊的筆記本上,記錄著從安娜那里得來的“制勝法典”,那是他的作戰地圖。
“接下來是5號地塊,位于虹口區”拍賣師的聲音高了幾分。
一塊標準的住宅用地,不好不壞。
林川的眼皮動了動,終于睜開。
他坐直了身體,舉起了號牌。
“二十萬。”
李文博的視線立刻落在了筆記本上,安娜謄抄的數字清晰無比:5號地塊,估值上限25萬。
李文博的視線立刻落在了筆記本上,安娜謄抄的數字清晰無比:5號地塊,估值上限25萬。
“二十一萬。”一個港商舉牌。
“二十三萬。”林川緊跟不舍。
港商面露猶豫,最終還是放下了牌子。
“二十三萬一次!”
就在拍賣師即將落槌的瞬間,李文博舉牌了。
他甚至沒看林川,只是對著拍賣師,慵懶地報出數字。
“二十四萬。”
林川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被截胡的惱怒與遲疑。
他再次舉牌,聲音里帶著幾分不甘:“二十五萬。”
這是“情報”中的紅線價格。
李文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舉牌。
“二十六萬。”
林川舉到一半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終狠狠地砸了下來。
他扭過頭,用一種幾乎要噴火的眼神瞪著李文博。
“二十六萬,成交!”
木槌落下。
李文博拿下了第一塊地。
盡管價格略高于市場行情,但他驗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事實——情報,是真的!
林川的底牌,已經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成了李文博的個人表演。
他像一個優雅的獵手,精準地跟在林川身后。
只要林川舉牌,他便立刻跟進。
每一次加價,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地卡在林川那個“秘密配方”的上限,然后只多加一口。
林川則完美地扮演了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他一次次氣得臉紅脖子粗,有好幾次甚至攥著拳頭要站起來,都被身旁的蘇清月“死死拉住”。
蘇清月滿臉焦急,“苦苦相勸”,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偽。
全場的人都在看笑話。
“那個北佬太慘了,被李文博拿捏得死死的。”
“這哪是拍賣,這是在訓狗啊。”
“過江龍?我看是過江蟲,到了黃浦江,是龍也得盤著!”
李文博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碾壓感,已經用溢價的方式,從林川“嘴里”搶走了三塊地。
他覺得很值。
這些錢,是把林川徹底擠出上海灘的戰略投資!
終于,正餐上桌了。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焦點——a-7地塊!”
拍賣師指著身后巨大的地圖,聲音也隨之激昂起來。
“地塊位于黃浦江畔,一線江景,原址為化工廠,已完成搬遷。起拍價,一百萬!”
大廳內那股虛偽的喧囂,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知道這塊地位置絕佳,但也都知道這塊地背后可能有坑。
真正的老狐貍們,都在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