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絕密文件”其實是食譜
夜色漸深。
和平飯店頂層的走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吞噬了一切聲響。
林川的套房,外間燈火通明,里間臥室的門卻死死緊閉。
“林川!你還要胡鬧到什么時候?”
一聲女人的怒吼毫無征兆地刺破了寂靜,是蘇清月的聲音,尖銳,充滿了極致的失望和憤怒。
“為了一-個不清不楚的女人,你把廠里幾百號人的命根子隨身帶著?”
“萬一丟了怎么辦!”
緊接著,是林川極度不耐煩的反駁。
“你小點聲!什么叫不清不楚的女人?安娜是李總的秘書,我這是為了工作!”
“再說了,這文件我不帶著能放哪?”
“廠里誰看得懂?只有我能根據現場情況調整底價!”
“我看你是被狐貍精迷了心竅!”蘇清月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那個安娜看你的眼神都要拉絲了,你別說你看不出來!你把標書放在這,就是想讓她偷走!”
“夠了!”
一聲巨響,林川似乎狠狠拍了桌子。
“蘇清月,擺正你的位置!你只是我的秘書,在這里,我說了算!”
“文件就在這保險柜里,密碼只有我知道,誰能偷?你嗎!”
“你你混蛋!”
接著,是清脆的摔門聲,高跟鞋憤怒地踩踏著地面,發出“噠噠”的絕望聲響。
房門猛地被從內拉開。
蘇清月紅著眼眶沖了出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小包。
她看都沒看走廊盡頭那個正在假裝擦拭花瓶的服務員,一頭扎進了電梯。
房間里,林川的咒罵聲還在斷斷續續,幾分鐘后,燈光熄滅,只剩一盞昏黃的床頭燈,透出孤寂的光。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安娜的身影顯現。
她換了一身黑色緊身衣,勾勒出驚人的曲線,手里把玩著一根細長的鋼絲。
她望著電梯門緊閉的方向,唇角挑起,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的得意。
果然是個沒腦子的村姑。
這一場大吵,不僅把林川的警惕心徹底吵沒了,還送上了最關鍵的情報。
文件在保險柜里。
而林川,現在正在氣頭上,一個被憤怒沖昏頭腦的男人,要么去喝酒,要么就去睡覺。
安娜走到林川的房門前,并未立刻動手。
她從口袋里取出一只小巧的聽診器,輕輕貼在門板上。
房間里,男人的呼吸聲沉重而規律,夾雜著偶爾翻身的布料摩擦聲。
他睡著了。
安娜從發髻里抽出一根黑色的發卡,捋直,探入老式彈子鎖的鎖芯。
指尖微動。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開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的動作。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林川果然喝了酒,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
安娜的視線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床上。
安娜的視線掃過房間,最終定格在床上。
那個牛皮紙信封,根本沒在什么保險柜里。
它就那么隨意地壓在林川的枕頭底下,還露出了一角。
這個男人,自大到了極點。
他騙了蘇清月,覺得自己的腦袋才是最安全的保險柜。
安娜幾乎要笑出聲來。
她屏住呼吸,放輕腳步,如同一只夜行的貓,無聲無息地滑到床邊。
床上的男人睡得死沉。
安娜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用指甲尖夾住信封的邊緣,一點,一點,再一點,緩緩向外抽。
一厘米。
兩厘米。
就在信封即將脫離枕頭的瞬間,林川毫無征兆地翻了個身!
一條手臂沉重地砸了下來,不偏不倚,死死壓住了安娜的手腕!
安娜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保持著彎腰的姿勢,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只要林川現在睜開眼,一切都完了。
時間仿佛凝固。
然而,林川只是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紅燒肉好吃”
然后,他又不動了。
安娜的后背已經滲出冷汗。
她咬緊牙關,忍著手腕被壓得發麻的痛楚,用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將自己的手連同那份信封,一并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