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坐直了身體，那副懶散的樣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端正。
林川坐直了身體，那副懶散的樣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專注的端正。
他拿起桌上的礦泉水瓶，擰開，灌了一口。
所有人都看到，他握著瓶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這些細節，一幀不落地被李文博捕捉在眼里。
來了！
他心臟開始加速。
就是它！那塊被標注為“戰略核心”，估值高達一千萬的終極目標！
“一百萬。”有人試探著報價。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五十萬。”
價格緩慢爬升。
當價格攀升到三百萬時，場上只剩下兩個買家。
就在這時，林川出手了。
他猛地舉起號牌，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
“五百萬！”
轟！
整個大廳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一次性加價兩百萬？
這是瘋了！
李文博的心臟狂跳起來，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沒錯！就是這個節奏！
林川急了！他想用雷霆萬鈞的價格嚇退所有對手，好獨吞這塊肥肉！
筆記本上，那一行字跡仿佛在發光：a-7，戰略核心，1000。
一千萬克豬大骨。
“五百五十萬。”李文博舉牌，聲音優雅而從容。
林川猛地轉頭，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釘在李文博的臉上。
“李文博，你非要跟我過不去？”
“林廠長，生意而已。”李文博愜意地聳聳肩，“價高者得。沒錢了，可以求我，說不定我會心軟。”
“六百萬！”林川幾乎是吼出來的。
“六百一十萬。”李文博的聲音依舊平穩，像逗弄著籠中困獸。
“七百萬！”
“七百一十萬。”
價格一路狂飆，轉眼就突破了八百萬大關。
大廳里再也沒有一絲雜音，所有人都被這場豪賭嚇得屏住了呼吸。
這塊地就算再好，這個價格也已經嚴重透支了未來！
當林川喊出“九百五十萬”的時候，蘇清月猛地站了起來。
她一把按住林川舉牌的手，臉上血色盡褪，聲音發顫：
“林川！不能再加了！再加廠里的資金鏈就斷了！那上面那上面寫的”
她話沒說完，像是意識到失，驚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但這半截話，落在李文博的耳朵里，不啻于天籟！
蘇清月在提醒他，“那上面寫的”上限！
他們到極限了！
他們真的到極限了！
他們真的到極限了！
此刻的林川，額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劇烈地喘息著。
他一把推開蘇清月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舉起了那顫抖不止的號牌。
“九九百八十萬！”
李文博看著林川那副窮途末路、瀕臨崩潰的模樣，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勝利！
這就是用智商和資本，將對手徹底碾碎的滋味！
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條猩紅色的領帶，用一種君臨天下的姿態，環視全場。
最后，他將目光鎖定在林川身上，清晰地，一字一頓地，喊出了那個決定一切的數字：
“一千萬！”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拍賣師都愣住了，足足過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一千萬！李先生出價一千萬！一千萬！還有沒有更高的？”
他看向林川。
全場所有人都看向林川。
李文博也含笑看著林川，等待著欣賞他崩潰、絕望、失控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那個剛才還渾身顫抖、滿臉通紅的男人，突然不動了。
他臉上的汗珠仿佛瞬間倒流回毛孔，顫抖的手也安穩地放下了號牌。
他悠然地靠回椅背，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汗。
然后，他抬起頭，對著李文博，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沒有絕望。
只有一種看傻子時才會流露出的，悲憫。
“李總大氣。”
林川輕輕拍了拍手，聲音清朗，響徹死寂的大廳。
“一千萬買一座垃圾填埋場，佩服，佩服。”
“這塊地，歸你了。”
李文博臉上的勝利者笑容，寸寸龜裂。
垃圾填埋場？
什么意思？
“一千萬一次！”
“一千萬兩次！”
“一千萬三次！”
“成交！”
隨著木槌重重落下，李文博感覺那不是砸在拍賣臺上。
那是砸碎了他頭頂王冠的一記重錘。
林川剛才那個眼神那個笑容
難道
獵物，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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