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的手在半空中沒有絲毫停頓,自然地伸了過去,與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一握。
一觸即分。
“耶魯大學的高材生,給李總當助理太屈才了。”林川笑了笑,“不過我這人有個毛病,出門辦事,只習慣帶自己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蘇清月。
蘇清月立刻心領神會,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舒展,下巴微揚,眼神清冷地回敬了安娜一眼,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敵意。
女人的直覺,是一種玄學。
她能感到,眼前這個紅旗袍,是天敵。
“林先生可真是專一。”安娜收回手,動作自然地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笑容不見絲毫尷尬。
“不過,上海灘最近風大水深。”
她的紅唇湊近了些,吐出的氣息帶著香煙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特別是明天的‘小飛樂’。沒有本地人領航,很容易觸礁淹死的。”
她話里有話,點出了林川此行的真正目的。
“多謝提醒。”
林川點頭,不再多。
“累了,先回房。李總,回見。”
他拉著蘇清月,徑直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瞬間,林川透過門縫,清晰地看到李文博臉上的偽善笑容寸寸剝落,只剩下森然的冷意。
而那個叫安娜的女人,則從手包里摸出一支纖細的女士香煙,點燃,深吸一口,眼神玩味地望著冰冷的電梯門,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獵物。
進了房間,蘇清月第一時間反鎖房門,檢查窗戶。
她把兩個皮箱死死塞進衣柜最深處,又拖了把沉重的實木椅子頂住柜門,才松了口氣。
她把兩個皮箱死死塞進衣柜最深處,又拖了把沉重的實木椅子頂住柜門,才松了口氣。
“那個李文博,像條吐著信子的蛇,看著就讓人不舒服!”蘇清月壓低聲音,心有余悸,“還有那個安娜”
“吃醋了?”林川已經倒好了兩杯溫水,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
“我是擔心你!”蘇清月瞪了他一眼,“她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個男人,而是在審視一頭待宰的肥羊!還有,她怎么會知道我們是為了股票來的?”
“因為這塊肥肉,他們已經盯了很久了。”
林川喝了口水,目光卻落在了自己的風衣袖口上。
就在這時,彈幕再次浮現。
彈幕:主播,聞聞你的袖口,是不是多了點不屬于你的香水味?
林川心里一動,面上卻波瀾不驚。
他抬起手,裝作整理袖子,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果然,一股極為淡雅,卻又極具侵略性的香氣縈繞其上,正是安娜身上的味道。
他用指尖在袖口內側輕輕一捻,摸到了一個比硬幣更小、更薄的金屬片。
竊聽器。
好快的手段,好陰險的女人!
是在握手時,還是在她撩動頭發靠近自己說話的那一瞬間?
林川沒有立刻摘下它,而是沖蘇清月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后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竊聽。”
蘇清月瞬間瞪大了眼睛,驚得捂住了嘴,然后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猛地提高了音量,語氣帶著幾分鄉下人初到大城市的咋咋呼呼:
“清月啊!這一百萬你可得給我看死了!我琢磨了一下,上海灘這地方水太深,咱們不玩虛的!明天一早,全給我換成國庫券!那玩意兒穩當,國家發的,虧不了本!”
蘇清月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立刻戲精附體,大聲應和:
“知道了廠長!還是您想得周到!國庫券好啊,利息高,安全!比他們說的那個什么股票強多了!我聽說那玩意兒就是騙人錢的!”
“對!咱們莊稼人,就得腳踏實地!不碰那個虛頭巴腦的東西!”
彈幕:哈哈哈哈!主播你太損了!這是把竊聽器當廣播站了啊!
彈幕:李文博在樓下怕是要氣得把酒杯捏碎了!
彈幕:高級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這波戰術欺詐我給滿分!
林川不動聲色地將那枚竊聽器剝離下來,隨手粘在了一張廢紙上,夾進了酒店的旅游指南里。
他拉著蘇清月,走到了房間的陽臺上。
夜色漸濃,黃浦江的風吹起他的衣角。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了。”林川低聲說道。
“那我們還怎么”蘇清月擔憂道。
“不。”林川的眼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對我們來說,恰恰是好事。”
“既然他們想看戲,那我們就登臺,給他們唱一出大戲。”
他望著遠處外灘鐘樓的方向,嘴角上揚。
“明天,飛樂音響股票發行,李文博想做局通吃。”
“那咱們,就陪他好好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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