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卻讓我小心身邊的女人
八十年代中期的上海,連空氣里都飄著一股躁動不安的野心。
剛走出火車站,那股混雜著煤煙、梔子花香和人潮汗意的獨特氣味,便撲面而來。
喧囂感幾乎是凝成實質的聲浪,拍打在蘇清月的身上。
滿大街的鳳凰牌、永久牌自行車匯成金屬的洪流,叮叮當當的有軌電車笨重地穿行其中,遠處外灘的萬國建筑群在日光下,折射出黃金般璀璨又疏離的光。
相比于紅山口單調的灰藍色,這里的一切都鮮活得令人眩暈。
蘇清月下意識地抓緊了手里的皮箱提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別緊張。”
林川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很穩。
“咱們是來花錢的,不是來搶錢的。”
他伸手,攔下了一輛黃色的“菲亞特”出租車。
“去和平飯店。”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打量著這兩位。
男的年輕,但眼神沉靜,一身氣度不像小地方來的。
女的漂亮,氣質出眾,只是眉宇間還帶著一絲警惕。
最扎眼的,是他們腳邊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巨大皮箱。
司機心里有了譜,腳下油門一踩,滬普話脫口而出:“好勒!二位老板是來上海灘做大生意的伐?”
車子像一條黃色的泥鰍,靈活地鉆進了自行車的海洋。
和平飯店。
大堂里彌漫著咖啡的香氣,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爵士樂隊的慵懶旋律,與外面的世界恍如隔世。
林川剛辦完入住,正要帶蘇清月上樓。
一個略帶磁性,又透著幾分刻意優雅的男聲在身后響起。
“林廠長?沒想到在這兒能碰到你,真是巧了。”
林川腳步一頓,轉身。
一個男人正端著高腳杯,緩步走來。
他穿著考究的灰色雙排扣西裝,頭發梳成油亮的大背頭,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是一雙精于算計的眼睛。
他的身邊,挽著一個幾乎要將男人所有目光都吸走的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大膽的紅色高叉旗袍,波浪長發垂在肩頭,烈焰紅唇,身段搖曳,整個人像一團不知收斂的火。
“李文博。”
林川平靜地吐出這個名字。
前世記憶里的著名買辦,打著引進外資的旗號,專做掏空國有資產的生意。
自己這只蝴蝶才剛扇動翅膀,沒想到這么快就遇上了這條躲在暗處的毒蛇。
“林廠長認識我?”李文博臉上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化為一種更深的傲慢,“也對,我這點小名氣,在圈子里還算拿得出手。”
他輕晃酒杯,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弧線。
“聽說你在紅山口那窮地方,還真搞出了點名堂?ngratutions。”
他頓了頓,那聲英文說得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不過,林廠長,時代變了。你那種敲敲打打的重工業,已經是夕陽。the
future
is
is
capital,未來,是資本的游戲。”
蘇清月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她不喜歡這個男人身上那種偽善的精英味道。
“李總有何指教?”林川神色不變。
“指教談不上。”
李文博輕笑一聲,將身邊的紅衣女人朝前微不可查地一推。
“只是聽說林廠長帶了兩百萬現金來上海灘闖蕩,想必是在尋找好的project。”
“我手上,正好有幾個不錯的項目。比如浦東的土地,或者進口汽車的批文。有沒有興趣,我們坐下來喝一杯?”
他的目光在林川和蘇清月腳邊的兩個皮箱上停留了一秒,貪婪一閃而逝。
“介紹一下,我的助理,安娜。”
那個叫安娜的女人向前一步,向林川微微欠身。
她的眼波媚而不妖,聲音甜得發膩,卻偏偏帶著一絲鉤子,能勾得人心頭發癢。
“林先生,您好。初次見面,以后請多關照。”
一只白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指甲上涂著鮮紅的蔻丹,像染了血。
林川正要伸手。
腦海中,許久未動的彈幕忽然瘋狂閃爍!
彈幕:高危預警!此女為“捕食者”人格!肢體接觸是她的狩獵起手式!
彈幕:她在掃描你的微表情!不要和她對視超過三秒!
彈幕:主播小心!這女人的手不干凈!她是李文博最鋒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