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頭瞪著兒子,那句“胡鬧”在嘴邊滾了半天,最終還是沒罵出口。
他只是重重地、仿佛帶著一股氣,把那張紙狠狠塞進自己的兜里,然后扭過頭,嘟囔了一句。
“兔崽子學了些花里胡哨的招數,來套你老子。”
說完,他背著手,邁開步子走了。
那背影,竟比前些日子挺直了許多,腳步也帶著一股久違的輕快。
彈幕:破防了,一句“爐子熄不了”,就是老一輩最深沉的愛啊!
彈幕:主播這操作大氣!股權綁定,后方穩如泰山,可以放心去魔都開無雙了!
彈幕:快快快!上海副本!八十年代的魔都,冒險家的樂園,搞快點!
下午。
一輛半舊的吉普車停在工廠大門外。
蘇清月換下了一身藍布工裝。
她穿了件時髦的米白色風衣,長發利落地束成一個高馬尾,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
她的腳邊,放著兩個巨大的黑色皮箱。
那里面是廠里唯一的公款——整整兩百萬現金。
在這個沒有網銀,沒有電子支付的年代,這兩箱現金,就是去遠方開疆拓土時,最樸實無華的底氣。
“都安排妥了?”林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財務科暫時交給信得過的張姨,生產上有梁總工盯著,保衛科那批老人也都換成了退伍兵,個頂個的能打。”蘇清月拍了拍身旁的皮箱,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轉過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另外,我托關系搞到了兩張軟臥票。從這兒到上海,綠皮火車要晃二十個小時,我可不想我的大老板到了地方,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林川眉毛一挑:“喲,這么會疼人了?”
蘇清月立刻送了他一個白眼,風情萬種。
“我是怕你狀態不好,被人坑得底褲都不剩。”
“我可聽說了,那上海灘的人,心眼兒比蜂窩煤的窟窿還多。”
車子發動。
紅山口那根標志性的高大煙囪,在后視鏡里迅速縮小,最終變成一個小點。
林川靠在椅背上,凝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村莊。
那個看似瘋狂的賭約,贏了。
周鼎,出局了。
紅鋼,活下來了。
但他很清楚,這不過是漫長征途上,一個新手村任務的結束。
真正的戰場,在那座被譽為“魔都”的城市。
那里有即將萌芽的資本市場,有最前沿的技術和人才,自然也潛伏著最兇狠的餓狼。
他腦海中,那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彈幕,適時地跳動起來。
彈幕:主播注意!前方高能!你的下一位對手段位極高,周鼎在他面前就是個提款機。那家伙,可是從華爾街回來的!
彈幕:還有!小心女人!尤其那種漂亮得不像話,聲音甜得發膩,還主動給你端茶倒水的女人!
彈幕:前面的別劇透行不行!讓主播自己去撞一撞南墻,體驗一下什么叫溫柔鄉,英雄冢!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華爾街回來的狼?
在這個證券交易所的牌子都還沒掛上的年代,所謂的精英,無非是仗著信息差橫行霸道而已。
而我
林川的眼神深邃。
我腦子里裝著未來三十年的股市風云、科技浪潮、商業變遷。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想什么呢?一個人在那兒偷笑,跟只偷到雞的狐貍似的。”蘇清月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沒什么。”林川閉上眼睛,懶洋洋地回答。
“在想上海的小籠包味道怎么樣。”
“還有盤算著怎么去見幾個‘老朋友’。”
吉普車卷起一路塵土,朝著遠方的火車站疾馳而去。
紅山口的風,終究是吹不動即將到來的魔都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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