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網膜上,那條來自2024年的彈幕正瘋狂刷新。
他的視網膜上,那條來自2024年的彈幕正瘋狂刷新。
彈幕:思維僵化!太僵化了!扒爐膛是八十年代的搞法了!
彈幕:爐缸燒穿算個屁!直接上鈦渣護爐法,配合外部噴淋強冷,三天就能把爐缸養好!
彈幕:別聽他們扯淡,直接用“陶瓷焊補”技術,高溫下直接注漿!這是90年代才開始普及的緊急維修技術,在這會兒就是黑科技!
彈幕:主播,圖紙發你了,快,畫出來震碎他們的三觀!
彈幕:鼓風機葉片壞了就換?修個屁!改風道,用兩臺小功率的并聯,專業術語叫‘冗余并聯增壓’,效率更高!
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煉鋼,他或許不懂。
但他掌握著未來三十年的信息差。
“如果,我不扒爐膛呢?”
林川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停滯了一瞬。
老趙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不扒爐膛?怎么修?難不成你鉆進去用膠水粘?”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哄笑。
林川沒笑。
他站起身,拿起粉筆,在眾人面前那塊滿是灰塵的黑板上,開始畫圖。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繁瑣的蘇式圖紙。
線條簡潔,結構卻無比精妙。
他在爐缸外圍畫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網格狀結構,又在風口位置,畫了一個前所未見的導流罩。
“這叫鑲磚式冷卻壁的改良方案,‘高壓自固化陶瓷焊補’。”
林川一邊畫,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不用拆爐子。我們在外殼精確打孔,用高壓將特種泥漿注入燒穿區域,利用爐內剩余的近千度高溫,使其自燒結成一體化的陶瓷內襯。”
“至于風機”
他在旁邊畫了個并聯風道結構。
“用兩臺備用的小風機并聯接入,加裝這個渦流導流罩,風壓能瞬間提高15倍。”
當林川最后一筆落下。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老趙臉上的嘲諷,徹底凝固了。
他緩緩站起來,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黑板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份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圖紙。
“這這個結構”
老趙的手在顫抖,他指著那個冷卻壁的設計,聲音里滿是顛覆性的震撼。
“這是從哪兒來的?蘇聯人的最新保密技術?不對,他們也沒這個思路”
“這是熱力學自平衡原理的應用。”林川把粉筆頭朝后一拋,精準地落回粉筆槽里。
“咱們紅鋼的耐火材料雖然差,但只要注漿壓力足夠,焊補后形成的陶瓷層,強度和耐用性,甚至會超過原來的內襯。”
彈幕:瞧瞧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主播這逼裝得,我給滿分!
彈幕:老工程師世界觀崩塌現場jpg
彈幕:快,趁熱打鐵,問他們誰能干這個活!
林建國也看傻了。
他看不懂那些復雜的線條,但他看得懂老趙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知道,兒子拿出的東西,不得了。
“川兒,這真是你想出來的?”林建國聲音都在發飄。
“川兒,這真是你想出來的?”林建國聲音都在發飄。
“夢里一個白胡子老頭教的。”林川隨口胡扯,目光掃過全場。
“方案有了。現在的問題是,誰能干?”
老趙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剛才的傲慢和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技術人員獨有的狂熱。
“這個方案理論上,絕對可行!不,簡直是天才的設計!可是”
他又頹然坐下。
“可是,這個高壓注漿的精度要求,高到離譜。必須在爐內溫度降到特定區間時操作,更關鍵的是,要能‘聽聲辨位’,通過敲擊爐壁的回響,判斷泥漿在內部的流向和凝固情況。這咱們廠里,沒人有這手藝。”
“聽聲辨位?”林川眉頭一挑。
“對。”老趙苦笑,“以前廠里有個怪才,那耳朵比德國人的儀器還靈。拿著小錘子在爐壁上敲一圈,就知道里面哪兒空了,哪兒薄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半年前,被周鼎的人設計陷害,說他偷廠里的銅纜,給開除了。”林建國接過了話頭,滿臉都是惋惜。
“現在,聽說在鄉下老家養豬呢。”
林川心頭猛地一跳。
彈幕:來了來了!版本答案!傳說中的掃地僧!
彈幕:那個養豬的大佬!原著里紅鋼真正的技術靈魂!
彈幕:快!三顧茅廬去請他出山!沒他,這個黑科技你玩不轉!
“叫什么名字?”林川立刻問。
“梁子凡。”老趙嘆了口氣,“這人脾氣比技術還硬,當初被開除的時候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踏進紅鋼廠一步。你想請他?比登天還難。”
一直沒說話的陳雪,這時突然插了一句:“林老板,這種因為盜竊被開除的人,屬于有污點的員工。按規定,是不能再返聘的吧?而且,他現在正在氣頭上”
林川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抓起桌上的吉普車鑰匙。
“規矩?”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陳雪。
“從今天起,紅鋼姓林。在這里,我就是規矩。”
他轉頭看向林建國:“爸,您坐鎮廠里,按圖紙備料。就算是把全縣的廢銅爛鐵都收回來融了,也得給我湊夠注漿用的銅管!”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猴子,備車!去鄉下!”
陳雪看著林川雷厲風行的背影,鏡片后的雙眼微微瞇起。
她悄悄將手伸進提包里,摸到了那個在這個小縣城里鳳毛麟角的大哥大。
彈幕:警告!女反派要通風報信了!
彈幕:讓她報!不把水攪渾,怎么釣大魚?
吉普車再度咆哮著沖出廠門。
但這一次,方向不是縣城,而是更加荒涼偏僻的鄉野。
林川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如刀。
賭局已經開場。
而他的第一張牌,必須是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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