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塊,給您兩百。現錢,現在就給。”
四十!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林川的耳朵里。
省城黑市七十,這孫子竟敢攔腰再砍一刀!
這不是幫忙,這是趁火打劫,是吃人血!
周教授整個身體都晃了一下,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難以置信。
五百塊的家當,轉眼就只剩下兩百?
“這這也太”周教授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少”字說不出口。
“嫌少,那就留著。等到期了,本息一分不少。”孫科長一臉無所謂,轉身作勢要走,“就是不知道師母的病,等不等得及。”
這一句,徹底擊潰了周教授的心理防線。
他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看看手里的券,又仿佛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伴。
最后,他狠狠一咬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瞬間蒼老了十歲。
“行四十就四十”
孫科長眼中得逞的精光一閃而過,手伸進口袋里,正準備掏錢。
“等等。”
一個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地切了進來。
林川雙手插在褲兜里,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
他看都沒看孫科長,目光落在周教授身上,語氣平靜。
“老先生,一百塊的東西賣四十,這是當鋪的死當價,太虧了。”
“正好,我也想收點這東西做個紀念。”
“一百兌八十,您有多少,我要多少。”
轟!
平靜的空氣,被這句話炸開了鍋。
周教授猛地抬頭,愣住了。
孫科長的臉,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成了鍋底。
“八八十?”周教授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從四十到八十,翻了一倍還多!
“對,八十,現金結算。”
林川說著,從懷里直接掏出一疊厚厚的“大團結”,正是他剛從廠里拿的分紅,還帶著體溫。
他抽出四百塊,不多不少,直接塞進了周教授冰冷的手里,同時順手拿過了那幾張國庫券。
“去醫院吧,別耽誤了。”
周教授捧著那沓沉甸甸的鈔票,看看林川,又看看手里的錢,渾濁的眼淚終于滾落下來。
他甚至忘了問林川的名字,只是一個勁地彎腰:“謝謝!謝謝你啊小同志!你這是救了我老伴的命啊!”
說完,老人抓緊救命錢,踉踉蹌蹌地朝醫院方向跑去。
原地,只剩下孫科長,和他那個還沒來得及從兜里掏錢的尷尬動作。
“咔嚓”一聲。
孫科長手里的兩個核桃,被他捏得發出一聲脆響。
他瞇起眼,那雙三角眼里射出的光,像貼地游走的毒蛇,一寸寸地審視著林川。
“小子,面生得很啊。”孫科長一字一頓,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在紅山縣這塊地界,敢從我孫得財嘴里搶食的,你,是第一個。”
林川將那幾張國庫券在指間彈了彈,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他笑了。
“買賣而已,價高者得。”
“孫科長,這不違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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