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別壞了行里的規矩
空氣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孫得財雖然只是個信貸科長,但在紅山縣的金融圈子里,向來沒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銀行的錢袋子就攥在他手里,多少廠長經理見了他,都得把腰彎成九十度。
今天,他卻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當著銀行大門的面,把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不違反紀律?”
孫得財往前逼近一步,肥胖的身體帶著一股酒和劣質香煙混合的壓迫感。
“小伙子,有些事,條文上沒有,但規矩里有。”
“紅山縣的國庫券,一直是我孫得財在‘幫忙’。你跳出來把價抬到八十,是想斷了大家的活路,還是想斷了我幫大家排憂解難的路?”
他嘴里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每一個字都透著“吃人”的血腥味。
林川沒退。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像是在欣賞一出蹩腳的戲劇。
“孫科長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
“既然是服務,那誰來不一樣?我出八十,是實打實地幫老百姓減少損失。您出四十這中間的差價,莫非是您的跑腿費?”
彈幕:哈哈哈!殺人誅心!這孫子臉都紫了!
彈幕:主播悠著點,管錢的地頭蛇最記仇!
彈幕:怕個屁!省行預備役,這小科長算什么東西!
心底最陰暗的算盤被當眾掀開,孫得財的眼角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但他畢竟是老油條,怒火上涌的瞬間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眼珠一轉,嘴角咧開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
“行,你有種。”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國庫券這潭水,比紅山縣的河深得多。”
“別以為手里有兩個閑錢就能進來攪和。在這兒,沒有我孫得財點頭,你收來的券就是一堆廢紙,你手里的錢,也可能變成燙手的炭。”
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威脅的意味毫不掩飾。
說完,孫得財那雙三角眼死死剜了林川一下,這才轉身,帶著一股子怨毒的勁頭走進了銀行大門。
林川注視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緩緩撫平,眼神也跟著冷了下來。
他當然清楚孫得財的潛臺詞。
私人倒賣國庫券,本就走在政策的邊緣。孫得財想給他扣一頂“投機倒把”的帽子,或者聯合工商、派出所找他的麻煩,簡直易如反掌。
但他會怕嗎?
林川的手指在口袋里,輕輕摩挲著那幾張剛收來的國庫券。
回到家,屋里空無一人。
老林頭還在廠里忙活。
林川倒了杯涼白開,將那五百塊的國庫券在桌上攤開,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輕叩。
孫得財敢把價格壓到四十,說明他有穩定且暴利的銷貨渠道。
這家伙在本地低價吸血,再高價賣到外地,背后必然有一條完整的利益鏈。
既然孫得財已經把他視作眼中釘,想在紅山縣大規模收購,無異于虎口拔牙。他前腳放開手收,后腳就可能被請進去“喝茶”。
就在這時,眼前的空氣出現熟悉的波紋,藍色的彈幕瀑布般刷新。
彈幕:別慫啊主播!本地不行就去外地!
彈幕:我靠!剛用權限查了下88年的數據,驚天大瓜!
彈幕:快說快說!別賣關子!
彈幕:上海!現在的上海,國庫券交易轉讓試點剛剛有風聲,雖然還沒正式掛牌,但在幾個地下交易點,價格已經爆了!沖到了105元以上!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