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廠長急了:“那可是幾十萬現金啊!你這輩子,不,你下輩子都花不完!”
“錢,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林川站起身,走到那堆如同廢紙般堆放的郵票前。
“我要的是紅山鋼鐵廠未來十年的廢舊金屬處理權。只要你把合同簽了,這其中的一百版,我可以按原價轉讓給廠里,作為集資房的啟動資金。”
此一出,全場死寂。
那些跟著劉副廠長一起來的干部們,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一百版,那就是六七萬塊錢。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夠給廠里蓋兩棟嶄新的家屬樓!
這是赤裸裸的誘惑。
但林川要的“廢舊金屬處理權”,卻是鋼鐵廠的一塊大肥肉。
雖然現在看起來不如現金值錢,但在林川這個重生者眼中,那是未來通往鋼鐵貿易巨頭的入場券。
“這這事兒我得跟廠長匯報,得開會討論”
劉副廠長抹著汗,他發現自己在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前,竟然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急。”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望向窗外。
“因為很快,你們就沒資格跟我談了。”
窗外,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在那群圍觀工人的驚呼聲中,一輛漆黑锃亮的伏爾加轎車,帶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小廠區的威嚴,緩緩停在了林家門口。
車頭上那精致的標志,在夕陽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這是省城大干部的座駕。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人走下了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人走下了車。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神深邃而精明,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儒雅笑容。
江省集郵協會副會長,錢半城。
此人名字里帶個“半城”,傳聞在省城的古玩和郵幣卡市場,他看中的東西,沒人敢截胡。
“哪位是林川小友?”
錢半城推開林家那扇簡陋的木門,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屋內的干部們見到此人,紛紛臉色大變,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錢會長!您怎么親自來了?”劉副廠長一路小跑迎上去,腰彎得像個大蝦米。
錢半城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在林川身上。
他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這個坐在舊藤椅上的年輕人,氣場竟然比他在省里見過的那些大人物還要穩。
“林小友,好手段啊。”
錢半城走到林川對面,自顧自地坐下,指了指那一地的“金山”。
“五百版猴票,你這是把整個江省的家底都掏空了。”
林川淡淡一笑,親自為錢半城倒了一杯涼茶。
“錢會長消息夠靈通的,伏爾加開得也夠快。”
錢半城哈哈大笑,隨即臉色一斂,語重心長地說道:
“小友,這些票,你留不住。這叫‘懷璧其罪’,你應該懂。”
“現在省里很重視這批文物的流向,我是代表組織,來跟你談合作的。”
他特意加重了“組織”兩個字。
換做一般的年輕人,此刻恐怕已經嚇得腿軟了。
但林川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露出一絲嘲弄。
“錢會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所謂的‘組織’,是省集郵協會,還是你背后的那個‘萬利貿易公司’?”
錢半城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身后的秘書更是臉色大變,手心瞬間沁出了冷汗。
這個秘密,連省里的很多同僚都不知道,這個偏遠工廠里的年輕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錢半城壓低了聲音,眼神變得如毒蛇般陰冷。
林川放下茶杯,身體前傾,在那股足以讓常人窒息的威壓中,輕聲吐出了一句話:
“我是能讓你在1984年,賺到人生第一個一百萬的人。”
“但我有一個前提。”
“我要你手里,那個通往深圳特區的批文。”
屋外的風,突然變大了。
1984年的第一場財富風暴,在這一刻,終于從一個小小的鋼鐵廠,刮向了更廣闊的曠野。
林川看著錢半城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中冷笑。
這只是個開始。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些面值八分的郵票。
他要的,是這個時代的入場券。
是那張通往財富巔峰的,唯一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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