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炸藥配方,怎么比皇軍的還猛?
鷹嘴澗兵工廠,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和焦糊味。
德國工程師漢斯對著一口巨大的反應釜咆哮,釜里的硝化棉是暗褐色,還在咕嘟咕嘟冒著黃煙。
代號“蝮蛇”的特高課爆破專家,穿著一身沾滿油污的灰布軍裝,被張大彪推進了車間。
“蝮蛇”渾身都在抖,眼神快速掃過四周,想找通風口或窗戶。
門口,一把破舊的太師椅上,李云龍正盤腿坐著。
他手里拿著那把勃朗寧手槍,另一只手拿著一塊沾水的磨刀石。
“滋——滋——”
金屬摩擦石頭的聲音在車間里回響。李云龍沒抬頭,只是專注地磨著槍身上的準星。
“蝮蛇”聽著那聲音,腿肚子一軟,亂瞟的眼神瞬間收了回來,死死盯著腳尖。
那是殺過黑島森的槍。
“團長,人帶到了。”張大彪喊了一聲。
李云龍吹了吹槍口上的鐵屑,眼皮都沒抬:“扔進去。告訴那德國佬,這是新來的大師傅,懂炸藥。”
漢斯轉過身,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畏縮的瘦小男人,用蹩腳的中文問道:“你?懂化學?”
“蝮蛇”咽了口唾沫,剛想搖頭裝傻,門口那“滋滋”的磨槍聲突然停了。
李云龍抬起頭,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情緒,
“懂懂一點。“,
“俺家以前是做炮仗的。”
漢斯冷哼一聲,指著那個冒著黃煙的反應釜:
“去,攪拌。現在的溫度是八十五度,如果不降溫,五分鐘后我們都會變成碎片。”
這是送命題。
反應釜里的硝化棉正在發生熱分解,這時候去攪拌,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殉爆。
“蝮蛇”站在反應釜前,鼻子抽動了一下。
作為特高課的專家,他一聞就知道這鍋料廢了。硝酸配比低了,導致反應不完全,產生了大量不穩定的低級硝化物。
炸了好。炸了這兵工廠,炸死李云龍,炸死這群土八路。
可是我也在屋里。
“蝮蛇”看著沸騰的反應釜,腦子里閃過黑島森那半個塌陷的腦袋。
求生欲壓倒了破壞欲。
他猛地沖向控制臺,一把關死蒸汽閥門,接著抓起旁邊的冷凝水管,精準地淋在釜壁外側的冷卻夾層上。
“水!給我冰水!”“蝮蛇”突然吼了一嗓子,忘了偽裝。
一名學徒下意識地遞過一桶井水。
“蝮蛇”抓起一根玻璃棒,在釜內攪拌起來。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一圈,速度極快,卻沒有碰到釜壁一下。
漢斯原本準備逃跑的腳步停住了。
他是行家。這種攪拌手法,能最大程度散熱,又不會因為摩擦產生靜電火花。這是教科書級別的操作。
三分鐘后,黃煙散去,釜內的褐色爛泥溫度降了下來,變成了穩定的深灰色。
三分鐘后,黃煙散去,釜內的褐色爛泥溫度降了下來,變成了穩定的深灰色。
死里逃生。
“蝮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后背的冷汗把棉襖都浸透了。
門口傳來“啪啪”的鼓掌聲。
李云龍收起磨刀石,把槍插回腰間,臉上掛著讓人心里發毛的笑:
“行啊,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手藝人。剛才要是炸了,老子保證,在炸藥響之前,先給你腦袋上開個洞。”
“蝮蛇”哆嗦了一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直直覺。俺做炮仗的時候,也炸過。”
漢斯大步走過來,一把抓起“蝮蛇”的手,看著指甲縫里殘留的淡黃色痕跡,那是長期接觸苦味酸留下的。
“這不是直覺,這是科學!”
漢斯興奮地用德語喊道,然后轉向李云龍,
“李!這個人我要了!他比我那幾個笨蛋助手強一百倍!”
李云龍嘿嘿一笑:
“歸你了。不過這小子滑頭,得盯著點。”
說完,李云龍走到“蝮蛇”面前,拍了拍他的臉:
“聽著,以后這車間歸你管。要是再出現剛才那種差點炸了的情況,我就把你塞進那鍋爐里。”
“蝮蛇”看著李云龍的背影,內心崩潰。
為了不被塞進鍋爐,為了不被“意外”炸死,他必須讓這里的炸藥絕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