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州府衙的前廳燈火通明,酒香與菜香交織在一起,透著幾分刻意營造的熱鬧,卻掩不住滿室的暗流涌動。
范維端坐主位,左側留了一個空位,在后依次坐著濟州的推官、都監、司戶參軍等一眾官員,個個面帶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卻像探照燈般在武松身上掃來掃去——
武松踏入前廳時,喧鬧聲瞬間靜了一瞬。然后各個官員都起身熱絡的打著招呼:
“武通判來了。”
“武大人來了。”
“武通判來了!快請坐!”范維起身相迎,臉上掛著虛偽的熱情,抬手示意主位左側的空位,“就等你了,咱們這接風宴才能開席。”
武松拱手笑道:“勞煩范知州與各位同僚等候,下官來遲了,自罰一杯賠罪。”他也不推辭,徑直走到空位坐下。
宴席很快開席,杯觥交錯間,范維率先舉杯:“武通判少年英雄,景陽岡打虎威名遠揚,如今又踏平黑風寨,為民除害,老夫敬你一杯!”
“不敢當,大人謬贊。”武松舉杯迎上,酒液入喉辛辣,灼燒著喉嚨,他卻面不改色一飲而盡。
這第一杯是禮節,也是試探。他故意喝得干脆,就是要讓范維知道,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
這一杯下肚,早就按捺不住的都監張彪立刻端起酒杯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釁:“武通判既是打虎英雄,酒量想必也非同凡響!
張某敬你一杯,若是不敢喝,可就枉稱英雄了!”。
此人身材魁梧,滿臉橫肉,身上帶著一股匪氣。
武松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冷笑。激將法?太過拙劣。
可他偏偏要接招,若是推辭,便落個“名不副實”的名聲,日后這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地刁難;
若是喝了,他們定然會輪番上陣,想把他灌醉。不過想當初連續幾年的銷冠,哪一份合同不是在酒桌上把甲方灌得求饒?
“都監說笑了,英雄豈有不喝酒的道理?”武松拿起酒壺,給自己滿上,與張彪重重碰了碰杯,“干!”
酒液再次一飲而盡,張彪沒想到武松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隨即又滿上一杯:“痛快!再來一杯!”
武松依舊來者不拒,接連喝了三杯,臉上漸漸泛起紅暈,眼神卻依舊清明。
他能感覺到酒精在體內蔓延,但還能保持清醒。他故意讓臉頰泛紅,裝作已有醉意,實則在暗中觀察張彪的反應——果然,見他“不勝酒力”,張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見張彪沒占到便宜,推官王懷安又湊了上來。他端著酒杯,語氣陰陽怪氣,話里藏刀:“武通判微服赴任,倒是低調得很,只是不知這濟州的匪患,光靠喝酒能不能擺平?王某敬你一杯,愿你早日剿匪成功,別讓百姓失望。”
這話明著是敬酒,實則是嘲諷他只會喝酒,剿匪無能,甚至暗示他微服赴任是膽小怕事。
“推官所極是,剿匪需靠實力,喝酒也需靠酒量,今日便讓推官看看,我武松既能喝酒,也能剿匪!”
說罷,他又是一飲而盡,隨即拿起酒壺,給王懷安也滿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來而不往非禮也,我敬推官一杯,愿推官日后審案,也能這般明察秋毫,別讓真兇逍遙法外,冤屈之人受辱。”
王懷安被他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能硬著頭皮喝了下去。武松心中暗笑,對付這些陰陽人,就得用他們的方式回擊。
接下來,官員們輪番上陣,有的用激將法,有的用恭維話,個個都想把武松灌醉。武松卻始終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淌,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深,腳步也開始有些虛浮,看上去已然醉得不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意識依舊清醒,每喝一杯,都在心里盤算著:再喝幾杯就能把他們都灌趴下?范維的表情有沒有松動?這些人之中,誰是核心打手,誰是跟風附和?
范維坐在主位,看著武松來者不拒、漸漸“醉倒”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宴席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桌上的官員們漸漸撐不住了。
張彪喝得滿臉通紅;王懷安舌頭都捋不直了;其余官員也個個面帶酒色,眼神迷離,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把眾人的狼狽模樣盡收眼底,武松暗自一笑:“好戲,該開場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高聲道:“諸位同僚,這小杯抿著著實不過癮!來人,換大碗!”
隨侍的衙役愣了一下,看向范維,見范維臉色發白,卻沒敢阻攔,只能連忙取來幾個海碗。
武松親自拿起酒壺,嘩嘩倒滿兩大碗,酒液險些溢出碗沿,濃烈的酒香撲面而來。
“范知州,”武松端著兩碗酒,似笑非笑地走到主位前,身影挺拔,眼神清亮,哪里有半分醉意?“方才各位同僚輪番敬我,如今也該我回敬了。這第一碗,自然要敬咱們濟州的父母官——范知州!”
范維臉色瞬間慘白,結結巴巴地擺手:“武大人,老夫……老夫酒量不濟,實在喝不下了,改日……改日再陪你喝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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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范知州這話說的就見外了。”武松不由分說,將其中一碗塞進范維手里,自己端著另一碗,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今日是為我接風,你這主人家若是不喝盡興,豈不是讓下官覺得,濟州不歡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