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試卷遞給身旁的國子監祭酒陳大人,緩聲道:“陳大人,你素有‘詩眼’之稱,且看此卷如何?”
陳大人細讀片刻,躬身回稟:“回尚書大人,此卷經義深透,策論務實,皆屬上品。
詩賦更是難得——體裁合規,為七絕句;切題精準,句句扣‘貞白自守’;風骨卓絕,‘要留清白在人間’一句,赤誠動人,實為點睛之筆。
本屆會試試卷,或有才學淵博者,卻無此等風骨與赤誠;或有辭藻華麗者,卻無此等切題與務實。綜合來看,此卷當屬第一。”
“可大人,其詩無典故、過直白……”李侍郎還想爭辯。
“典故是為表意服務,非表意之累。”趙挺之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全場,“本朝太祖設科舉,為的是選拔‘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賢才,而非只會堆砌典故的腐儒。
歐陽公當年力拔蘇軾,便是因其文‘有真情、有實志’。此詩雖無典故,卻以質樸之語道盡君子本心,比之那些‘必稱經史、實則無寸心’的文章,更顯珍貴。”
趙挺之說罷,捏了捏袖中內一個素棧小紙條,卻是方才在廊下,越王趙偲的心腹內侍悄悄遞來的,上面僅有八個字:“清白為要,取之服眾”。
趙挺之心中了然。越王趙偲素來敬重賢才,與高俅一黨素來不和,這八個字雖短,卻點醒了他——此卷若不列為會元,不僅會遭清流非議,更會讓天下士人寒心,覺得科舉只重虛飾、不重本心;
而取之為會元,既符合公論,又能彰顯朝廷“尚清白、重實志”的導向,更有越王這層隱秘的支持,足以抗衡高俅日后的發難。
趙挺之將試卷放回案上,拿起朱筆,沉聲道:“諸位爭論,無非是重虛飾還是重實志。老夫以為,科舉取士,首重品德與實學。
此卷經義、詩賦、策論皆合規合格,且風骨卓絕、赤誠動人,實為本屆會試魁首之選。”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掃過王御史與李侍郎:“至于‘直白’,恰是其可貴之處。朝廷正需這般敢‘清白’、堅守‘清白’的士人,若連這樣的試卷都不敢取為會元,又怎能奢望官員清白為官、直進諫?”
“尚書大人!”王御史還想再說,卻被趙挺之嚴厲的眼神制止。
“不必多。”趙挺之揮毫潑墨,在試卷封面的糊名處旁,重重寫下“會元”二字,蓋上禮部朱紅大印,“本屆會試,此卷為會元,其余試卷按才學依次評定,不得再因私廢公!”
朱筆落下,力道千鈞,滿室瞬間寂靜。王御史與李侍郎臉色煞白,卻不敢再反駁——趙挺之的決定既有本朝科舉傳統為依據,又占了“公論”與“風骨”的大義,他們若再糾纏,反倒顯得自己心懷不軌、嫉賢妒能。
張大人等人心中大喜,齊齊躬身:“尚書大人英明!”
趙挺之擺擺手,沉聲道:“閱卷繼續,務必恪守公平,莫要再為虛飾之爭耽誤時辰。”說罷,他轉身走出公房,無人知曉這場定元背后,還有越王的暗中助力。
公房內,王御史盯著那“會元”二字,眼中滿是怨毒。他知道,這糊名試卷十有八九便是武松所作,此番未能按高俅的吩咐打壓下去,回去必然難辭其咎。可木已成舟,他只能強壓怒火,繼續閱卷,心中卻已盤算著如何向魏忠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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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兄,你說咱們會不會都能上榜?”王成才托著腮幫子,滿臉憧憬,“若是你能中個會元,咱們可就風光了!”
武松笑了笑:“盡人事,聽天命便好。上榜與否,皆是后話,眼下能安心度日,便是幸事。”
他們卻不知曉,貢院內那場圍繞著糊名試卷的爭論已然平息,會元之位早已塵埃落定。
而太尉府中,魏忠得知消息后,正垂首站在高俅面前,低聲稟報著閱卷結果。
高俅坐在太師椅上,手指重重敲擊著扶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個寒門書生,竟真能中得會元?趙挺之好大的膽子!”
“太尉息怒,”魏忠躬身道,“糊名之下,趙尚書以‘風骨赤誠’為由定元,旁人無從反駁。且聽聞,越王那邊似有暗中示意,趙尚書才有恃無恐。”
高俅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越王?哼,一個無權無勢的閑散王爺,也敢與我作對!”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狠厲,“會元又如何?殿試還在天子手中。傳令下去,待殿試之日,我倒要看看,這‘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書生,能不能過得了金鑾殿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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