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張存著的照片。那是之前幫林可可找人時拍下的，畫面里的男人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賊氣。

這人，正是占邦。

云知羽撥開圍觀的人群，徑直走到女人面前，將手機屏幕遞到她眼前，問道：“你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女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向屏幕。只看了幾秒，她便猛地睜大眼睛，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聲音里帶著哭腔的顫抖：“對！就是這個人！就是他騙了我！”

“他不是跑路了。”云知羽收回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是已經被警察抓了。”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哭得更傷心了：“那我的錢……我的錢還能要回來嗎？那是我和我老公的血汗錢啊……”

云知羽看著她，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她不太會安慰人，嘴笨。

“別哭了。”

一道男聲，從身后傳來。

云知羽回頭，看見一個穿件深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一張名片。

他走到女人面前，把名片遞過去：“這是我朋友的名片，你有任何法律上的問題，都可以去找他。”

女人紅著眼，接過名片，卻又搖了搖頭，把名片遞了回來：“謝謝你……可是我們這種為了謀生、四海漂泊的人，哪里有錢請律師啊？”

女人叫王桂桂，四川南充人。家里有個不到三歲的女兒，留在老家，跟著爺爺奶奶。聽說要修德崇扶南運河了，工地一開，工人肯定要吃飯。她和老公琢磨著，開家川菜食堂，肯定穩賺。于是兩口子辭了老家的工作，揣著半輩子的積蓄，跑到柬埔寨來。沒想到，錢沒了，食堂也成了泡影。

蘇恩盛把名片重新塞回她手里：“你只要提我的名字，他就會免費為你服務。以他的本事，你的錢，一定能追回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這條運河未必能修起來，你最好另外謀求一條生路，想別的謀生之道。”

王桂桂看著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蘇恩盛，眼里滿是感激。她哽咽著，說了好幾聲謝謝。

蘇恩盛點點頭，沒多說什么。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云知羽。

云知羽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粼粼的河面上，沒往他那邊瞥過一眼。

周遭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夸蘇恩盛熱心腸，他卻一句也沒聽進去，只是望著云知羽清冷的側臉，微微怔了神。

王桂桂千恩萬謝地抹著眼淚走了，圍攏的人群也漸漸散去，甲板上很快便恢復了先前的清靜。

蘇恩盛追上云知羽，腳步放得很慢：“剛才我就看著你覺得有些眼熟，沒想到還真是你。”

云知羽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冷淡：“有什么事情嗎？”

“沒什么事。”蘇恩盛笑了笑，“就是覺得，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可是有句話更加響亮。”云知羽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老鄉見老鄉，背后來一刀。”

她的語氣很淡，卻帶著股疏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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