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太猛,陳硯舟手里的碗都差點晃掉,湯汁灑了一點在桌子上。
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干笑著找補:“我的意思是,在師傅的監督下,岳鹿姐做菜越來越厲害了!”
岳鹿也跟著干笑,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有霍老板監督著,誰敢怠慢。”
飯廳里的其他人都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飯,生怕云知羽多想。
偏偏云知羽全程專注干飯,筷子不停,根本沒聽他們在說什么。
陸棲川看見她這副模樣,緊繃的神經才松了下來,暗暗松了口氣。
吃完飯,休息了半個鐘頭。
云知羽和陸棲川又準時來到練功房。
之前的練習,只求記住動作。
現在練習深入,要求動作流暢,還要有觀賞性,能抓住觀眾的眼球。
之前拆解動作的時候,云知羽很專注,也很專業,帶著陸棲川進步神速。
可今天,陸棲川明顯感覺到,云知羽的狀態不對。
她總是走神。
一個空中轉體的動作,她居然慢了半拍,差點沒跟上節奏。
陸棲川心里犯嘀咕,難道是吃飯的時候,陳硯舟那小子說的話,惹她不高興了?
趁著中場休息,陸棲川擰開礦泉水瓶,遞到云知羽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小羽,陳硯舟吃飯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他那個人,說話從來不過腦子,也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其實……”
話還沒說完,云知羽就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詫異,看著他:“你在說什么?”
陸棲川愣住了,原來,她根本沒把陳硯舟的話放在心上。
那她到底在想什么?
陸棲川心里更擔心了,試探著追問:“小羽,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云知羽這才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可她越是沉默,陸棲川就越覺得,她心里壓著很重的事。
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放得更柔:“小羽,不管什么時候,你都可以把我當成最值得信賴的朋友。你跟我說什么,我都絕對不會告訴別人。有些事憋在心里,會憋壞的。”
云知羽沉默了很久,輕輕嘆了口氣。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從天花板垂下來的綢帶上,眼神有些放空,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我只是,想念我母親了。”
“之前拆解動作的時候,我的注意力全在動作上。”她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光滑的綢帶,“現在動作越來越流暢,我仿佛……看到了母親。”
聽到這話,陸棲川心里涌上一股愧疚,嘴唇動了動,只說出一句:“對不起。”
除了這三個字,他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云知羽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母親去世了,這是事實。不管我接不接受,都得慢慢適應。”
“雖然阿姨不在了。”陸棲川看著她,語氣認真,“但是她留下的綢吊技藝,編排的這些節目,永遠都在,會一直陪著我們。”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云知羽的淚點。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掉。
陸棲川慌了,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遞到她面前:“小羽,你別哭,別太難過了。”
這句話,卻像是點燃了引線。
云知羽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還有一絲壓抑的憤怒:“因為不是你的母親去世了,你當然不會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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