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
星星布滿夜空,璀璨明亮。
湄公河水面平靜,波瀾不驚。
陸棲川他們所在的船,靜靜泊在水面上,在夜色里,輪廓模糊。
深夜,霍青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索性起身,披上一件薄外套,走到茶房。
換做以前,睡不著的時候,他肯定會拎一瓶酒,一個人喝到酩酊大醉。
可現在,他一滴酒都不沾了。
他不再是一個人,總喝酒,萬一哪天就爛醉死了呢?他的孩子誰來關照誰來管?
他倒了一杯白開水,喝了兩口,覺得寡淡無味。
他抓了兩顆茶葉丟進去,攪了攪,還是覺得不夠味,又多放了兩顆。
就這么坐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茶,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以前喝酒,醉意朦朧的時候,總會想起云林藝。
他一把年紀了,和云林藝相處的時間卻少得可憐。
偏偏那個女人,在他心里住了一輩子。
現在,他們的女兒就在身邊,他比誰都高興,可每次看到云知羽看他時,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他就心如刀絞。
天亮了。
霍青山還是毫無睡意。
早起的徒弟們看見他,都愣了一下,紛紛打招呼:“師傅,今天起這么早?”
霍青山含糊地點點頭,沒好意思說自己熬了一整夜,轉身回了房間。
到了中午,他定的鬧鐘響了,才勉強起床。
昨晚喝了太多茶,白天只迷迷糊糊補了半個鐘頭的覺,他整張臉都透著疲憊,黑眼圈重得像熊貓。
可到了廚房,他卻半點不含糊,系上圍裙,親自下廚。
岳鹿走進廚房,看見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勸道:“霍老板,你去休息吧,這些活兒我們來做就行。”
霍青山頭也不抬,手里切菜的刀工依舊利落:“你們懂什么?你們做的那些菜,也能入口?”
這話把岳鹿和剛好走進來的陳硯舟都聽蒙了。
以前做飯,都是他們徒弟來做,霍青山只有心情極好的時候才會露一手,而且每次都要他們打下手。
現在倒好,他不僅堅持自己做,還不讓任何人幫忙,說他們下手沒輕沒重,會把食材糟蹋了,影響口感。
陳硯舟和岳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陳硯舟小聲嘀咕:“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還真跟小孩一樣。隨他去吧。”
沒過多久,一桌子熱氣騰騰的川菜就端上了桌。
云知羽是第一個到飯廳的,和往常一樣,話不多,落座后就拿起筷子吃飯。
她吃飯的樣子斯斯文文,動作優雅,可速度一點不慢,吃得比誰都香,比誰都多。
霍青山坐在主位,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著她風卷殘云的樣子,臉上的疲憊褪去不少,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陳硯舟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吃得美滋滋的,忍不住開口:“師傅,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話音剛落,岳鹿就用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力道太猛,陳硯舟手里的碗都差點晃掉,湯汁灑了一點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