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這個意思。”陸棲川連忙解釋,“其實你母親雖然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你了,但她給你的愛,對你的陪伴,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是最溫暖的回憶。不像我,我母親雖然活著,卻從來沒管過我。小時候不管,長大了也不管。如果不是師傅收留我,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說不定早就學壞了,成了問題少年。”
“不要跟我提霍青山!”
云知羽猛地拔高音量,語氣里的厭惡和憤怒,毫不掩飾。
陸棲川的話戛然而止,連忙閉上嘴,心里滿是自責。
他平時都會刻意避開在云知羽面前提霍青山,剛才怎么就忘了。
他看著云知羽泛紅的眼眶,心里不是滋味,放柔了聲音:“要不,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這段時間,你也夠辛苦了。”
“表演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們沒有時間休息。”云知羽擦掉臉上的眼淚,語氣堅決。
說完,她轉身走到綢帶旁,抬手抓住綢帶,腳尖輕輕一點,身體輕盈地騰空,躍上了綢帶。
陸棲川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跟著躍上綢帶。
綢帶在空中蕩開,云知羽的身體隨著綢帶擺動,做出一個個優美的動作。
可她的眼神,卻始終有些渙散。
腦海里,全是母親的影子。
她仿佛看見,母親也在綢帶之間穿梭,身姿輕盈,笑容溫柔。
而母親的搭檔,竟然是霍青山。
兩人在綢帶上配合默契,一個騰躍,一個伸手,動作行云流水,眼神里滿是默契。
云知羽的心緒猛地波動起來。
母親的笑容,霍青山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在她腦海里盤旋。
她的動作開始變形,呼吸也亂了。
陸棲川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開口:“小羽,放慢速度,調整呼吸!”
云知羽卻像是沒聽見,依舊機械地做著動作。
直到一套動作做完,她松開綢帶,穩穩落地。
雙腳剛碰到地面,積攢的情緒瞬間爆發。
她再也忍不住,蹲下身,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里溢出,越來越大,最后泣不成聲。
陸棲川連忙落地,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心里疼得厲害。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抱住了她。
他的懷抱很溫暖,下意識地往他懷里靠了靠,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可恍惚間,她的意識開始混亂。
她覺得,自己變成了母親。
而抱著她的陸棲川,變成了霍青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用力,推開了陸棲川。
陸棲川猝不及防,身體往后倒去,后腦勺狠狠撞在旁邊的梯子上。
“咚”的一聲悶響。
他疼得齜牙咧嘴,伸手一摸,指尖沾到了溫熱的液體。
是血。
可云知羽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完全沒察覺到這一點。
她推開陸棲川后,站起身,捂著臉,哭著沖出了練功房。
她推開陸棲川后,站起身,捂著臉,哭著沖出了練功房。
岳鹿和陳硯舟正在旁邊的墊子上練基本功,看見云知羽哭著跑出去,都愣了一下,心里又急又擔心。
兩人連忙起身,往練功房里走。
剛進門,就看見陸棲川捂著后腦勺,坐在地上,指尖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一道刺眼的血痕,從頭發里蜿蜒而出。
兩人都嚇壞了。
岳鹿趕緊沖過去:“棲川!你怎么樣?”
陳硯舟也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拿藥箱,嘴里忍不住質問陸棲川:“你是不是欺負小羽了?她怎么哭著跑出去了?”
陸棲川捂著后腦勺,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搖了搖頭。
陳硯舟見他不說話,更生氣了,攥緊了拳頭,瞪著他:“你現在能上綢吊,能表演這個節目,全靠小羽帶著你!離了她,你什么都不是!你竟然還欺負她!”
說著,他掄起拳頭,就要往陸棲川身上砸。
岳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厲聲喝道:“陳硯舟!你別莽撞!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棲川,他不是那種人!”
陳硯舟被岳鹿拉住,掙扎了兩下,看著陸棲川滿頭的血,心里的火氣又憋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陸棲川一眼,氣呼呼地轉過身,幫著岳鹿拿藥棉和紗布。
陸棲川的傷口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
岳鹿幫他清理傷口,又用紗布包扎好,動作輕柔:“疼不疼?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陸棲川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不用,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包扎好傷口,正好到了晚飯時間。
陸棲川坐在飯廳里,看著一桌子菜,卻沒什么胃口。
他等了很久,云知羽都沒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