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棲川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云知羽坐在小沙發椅上,搓擦著頭發。
“你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突然開口,聲音平靜,“演出很成功。我對你們來說已經沒有價值了,你追來找我做什么?”
陸棲川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早就把你當朋友了。我不能對你不管不顧。”
云知羽冷笑一聲:“朋友?我們認識才幾天?”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成不了朋友。”陸棲川說,“有些人認識幾天,就值得交心。”
云知羽不說話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這茶不錯。”
“喜歡的話,以后我可以常給你買。尤其是將來扶南運河通了、運營了,在這里可以很輕易買到云南的茶。”
云知羽放下茶杯,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盯著他,“沒想到霍青山那種冷血無情的人,也能教出你這么知冷知熱的徒弟。不過你運氣不好,遇到的女人也不行。”
她說的是陸棲川的未婚妻,那個偷摸著跟別人結婚生孩子的女人。其實,旁人早就跟他或暗示或明說了很多次,是他自己執迷不悟,不開竅。云知羽聽說,陸棲川跟人家青梅竹馬到現在,錢上交了不少,但是,除了牽了個手,別的什么也沒做。云知羽對感情的事也是一竅不通,所以不懂他們這種算是正常還是不正常。陸棲川也從來沒有細想這些。
云知羽說完這句話,才察覺到自己說得太難聽了,有些想道歉,可是,此時此刻的她血液里翻涌著仇恨,實在沒法從那么高的情緒點上走下來跟陸棲川道歉。
陸棲川臉上沒什么變化:“那件事,我已經放下了。”
“說放下就能放下嗎?”云知羽覺得他在逞強。
“想通了就能放下。”陸棲川說,“想不通,耿耿于懷,只會一遍遍折磨自己。”
“你為什么能想通?”云知羽追問,“她背叛你,拿著你的錢在外面揮霍。你辛辛苦苦攢了那么久……”
“不放下又能怎么樣呢?”陸棲川打斷她,“事情已經發生了。她有她想過的生活,就讓她去過好了。如果我非要揪著不放,弄得誰都不高興,到頭來只會兩敗俱傷。”
云知羽盯著他,看見的卻似乎是她自己,那個時常會在她疲憊、心軟的時候冒出來的自己,總想勸她放下。
她氣憤地說:“如果是我,誰敢背叛我,我寧可兩敗俱傷,寧可玉石俱焚,也要對方付出代價。”
“你不會的。”陸棲川說。
“你怎么知道我不會?”
“你突然出現在雜技團,為的不就是想毀了蜀藝凌云,毀了師傅嗎?”陸棲川直視她的眼睛,“可你沒有。最后關頭,你拿出了備用綢緞,讓我們完成了表演。”
云知羽的手握緊了茶杯:“那是因為時機不成熟。等將來有機會。”
“你現在沒做,以后也不會做。”陸棲川說,“你的心是軟的,你不忍心真的傷害誰。而且,我相信,時間會讓你看清楚很多東西。”
“閉嘴!”云知羽猛地站起來。她在心里怨憎陸棲川的軟弱,在心里恨自己,恨她自己明明機會就在眼前,卻非要心軟……她本來可以毀掉霍青山和蜀藝凌云雜技團的!本來可以!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