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間層的鋼筋卡到了。
喬奇抬了下手,就有人把陳先生從柱子上松綁,帶到了喬奇的跟前。
陳先生的手依然被綁著。
喬奇抓著陳先生的后腦勺,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按著他,逼他往鐵籠子靠近。
陳先生踉蹌了幾步才站穩,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讓他看上去很是狼狽。
“你想干什么?”陳先生憤怒又驚慌。
“干什么?”喬奇冷笑一聲,用力按著陳先生的肩膀,將他往鐵籠的方向推,“當然是請你也體驗一下這個精彩的節目。你看,我的車手們表演得這么好,你作為貴賓,怎么能不參與呢?”
喬奇的力氣很大,陳先生被他推得一步步靠近鐵籠,能清晰地感受到鐵籠傳來的震動和鋼筋摩擦的聲響。
“喬奇,你別太過分!”陳先生掙扎著想要后退,卻被喬奇的手下死死按住了胳膊。
“過分?”喬奇嗤笑一聲,“我告訴你,陳先生,今天你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
“你放心,在場的各位都是你的好朋友,他們為了自保,一定會說這是一場意外,會說是你自己好奇,非要體驗環球飛車,結果因為不熟悉設備操作才出的事。”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后續的說辭,連給警方的報告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臺下的賓客們臉色都變了,有人想要站起來,卻被喬奇的手下按著,只好又坐了回去。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無奈,沒人敢站出來幫忙。
陳先生的后背已經碰到鐵籠的欄桿,冰涼的觸感透過西裝傳過來。他能聽見里面光頭的嘶吼,能看見另外三個車手驚恐的臉。
“喬奇,你會遭報應的!”
喬奇獰笑著發力。
就在這時——
“咔!”
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中間層的鋼筋徹底崩斷了,帶著巨大的慣性,像一把標槍,猛地戳進最內層的鐵籠。“噗嗤”一聲,正好扎進一個穿藍色騎行服的車手胸口。
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在鐵籠內壁上,順著欄桿往下淌。
電機因為負荷過大,發出“嗡嗡”的怪響,然后猛地停住。失去動力的中間層開始倒轉,和最內層的鐵籠撞在一起,“哐當”一聲巨響。另外三個車手被甩了出去,身體撞在鐵籠上,骨頭斷裂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血霧彌漫開來,帶著鐵銹味和血腥味飄到臺下。
陳先生猛地低下頭,不忍心看下去。
有人按下了機器的關閉按鈕,可一切都太晚了。
鐵籠的門被撞開,光頭從里面滾了出來。他的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失去了知覺。他趴在地上,視線模糊中,看見喬奇有些驚慌失措地愣在原地。
“快!救人!”雜技團的人沖了過來,七手八腳地把光頭和另外兩個還有氣的車手抬出來。
光頭苦笑了下。
他的腿斷了,以后再也站不起來,更別說表演雜技。喬奇是什么人?他最不缺的就是能表演的人。像他們這種廢了的,只會被隨便扔在哪個沒人的角落,自生自滅。
他想起半年前,在西班牙的巴塞羅那。
那時候他還是個大學生,背著雙肩包窮游歐洲。每天早上在廣場上啃面包,看鴿子飛;下午去博物館,蹭著導游的講解聽歷史;晚上就睡在青年旅社的上下鋪,和來自世界各地的背包客聊天。那時候的天很藍,風里都是地中海的咸味,他口袋里只有幾十歐元,卻覺得比現在擁有一切都幸福。
直到遇到喬奇。
喬奇說能給他人上人的生活,說他有雜技天賦。他信了,跟著喬奇到各個國家表演,從此掉進了地獄。他早該想到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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