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嗡——”的一聲尖嘯,第一輛摩托車沖了進去。
紅色的車身在鐵籠內壁劃過,速度快得拉出殘影。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第四輛相繼沖入。
四輛車在球形空間里穿梭,時而垂直攀升,車胎摩擦鐵籠的火花濺出來。時而交錯競速,兩車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嚇得臺下有人不敢直視。
陳先生的瞳孔縮了縮。
不對。
車手的身體太僵硬了。正常表演時,車手會隨著車身傾斜調整重心,可這四個人,像是被釘在座位上,只有肩膀在機械地晃動。尤其是那個光頭,他的手明明擰油門擰得夸張,可車速沒有任何明顯提速。
真是奇了怪了。
鐵籠子里,光頭大概也察覺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夸張,便收斂了些。
其實他根本不會騎摩托車,更別說騎著摩托車來表演這么高難度的雜技了。三天前,喬奇把他和另外三個伙伴帶到這個鐵籠子面前,說:“花重金改裝的,坐在上面就行,不用你們動。”
這鐵籠是三層的。
最外層固定,中間層由電機帶動高速旋轉,最內層和他們的摩托車焊死在一起。
觀眾看到的“飛車”,其實是中間層旋轉帶來的視覺錯覺。引擎聲是音響放的,連車把的震動,都是裝了小馬達模擬的。
可現在,不對勁了。
光頭看見中間層的一根鋼筋翹了起來。大概有手指粗,斷口處磨得鋒利,隨著中間層的旋轉,像一把揮動的刀子。剛才他經過的時候,鋼筋擦著他的頭盔過去,“刺啦”一聲,刮掉了一塊漆。
再轉兩圈,這根鋼筋就能戳進最內層。到時候,他和另外三個伙伴,會像被絞肉機卷住一樣,連骨頭都剩不下。
光頭的心臟狂跳。他猛地舉起左手,掌心朝前。
這是他們雜技團的暗號,遇到危險就舉手,后臺會立刻停設備。
他盯著舞臺側方的喬奇,眼睛都要瞪出血了。
喬奇看見了。
可他只是挑了挑眉,端起旁邊侍者遞來的香檳,抿了一口。
他沒有要叫停的意思,演雜技嘛,要的就是這種“驚險”。
以他的了解,光頭打暗號只是因為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演員自己應該能應付,大不了就是擦破點皮,沒什么大問題。
籠子里的光頭嚇得眼睛布滿了紅血絲。
他太了解喬奇了,喬奇不愿意停是因為不想讓陳先生的人看他笑話。
側幕里,一個負責燈光的雜技演員急了,拉了拉喬奇的胳膊,指著鐵籠里的光頭:“喬哥,他舉暗號了!設備有問題!”
喬奇猛地回頭,“滾。”
那個演員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鐵籠里的光頭,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看見喬奇的反應了,那是不管他們死活的表情。
他又舉了一次手,這次更用力,胳膊都舉酸了。可喬奇轉過身,根本不看他。
“嗡——”
中間層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翹起來的鋼筋劃過鐵籠內壁,發出“吱呀”的怪響,像野獸在磨牙。光頭能感覺到,最內層的籠子開始輕微晃動。
是中間層的鋼筋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