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陽光格外好,金色的光線穿過窗戶的縫隙,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可這些光仿佛被什么擋住了似的,怎么也照不進桑坤的臥室,只能在門口徘徊。
屋里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練功房里,綢帶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陸棲川抱著云知羽的腰,兩人一起從綢帶上滑落,落地時動作整齊劃一。
他剛接過林可可遞來的水,就看見幾個演員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臉色都不太好。
“怎么了?”陸棲川走過去問。
陳硯舟拉著陸棲川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桑坤死了,在他自己家里。”
陸棲川有些驚訝,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早上鄰居發現的,說敲了半天門沒反應,從窗戶里看見他趴在桌子上,已經沒氣了。”陳硯舟皺著眉,“現在警察都來了,在他家門口拉了警戒線。”
桑坤的死成了陸棲川心里的結,讓他飲食難安。就連訓練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終于捱到了訓練結束,他沒有跟大家一起聊天,也沒有出去逛逛,獨自一個人到了湄公河岸邊。
殘陽把湄公河的水面染成一片熔金,河風卷著濕潤的水汽吹來,帶著點魚腥味。
陸棲川盤膝坐在河邊的青石板上。他垂著眼,視線落在河面上起伏的波光里,眉頭擰成一道深痕。
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是不是還在想桑坤的事?”是霍老板的聲音,他頓了頓,說,“其實我也沒想到,桑坤這種人物,在自己的地盤上,也能被人給害了。”
陸棲川終于動了動,說:“我去問過,桑坤死得很慘,身上傷口多,淤青重,生前遭受了嚴重的折磨。然而,警方在桑坤家中并未發現任何其他人的蹤跡,即便調取了街道監控,也沒能查到兇手留下的可疑跡象。”
其實大家都知道桑坤是被什么人害死的。
讓大家震驚的是,那群人居然能做到如此天衣無縫,讓警方都抓不到把柄。
這種人太毒了,純粹是社會毒瘤。
陸棲川說:“要是不把他們揪出來,今天是桑坤,明天可能就是雜技團的任何一個人。同行之間是仇敵,我們跟他們又那么直接地起過沖突,他們早晚會盯上我們。”
霍老板重重嘆了口氣,胸腔里的氣像是堵了半天才吐出來。
他說:“說不定他們已經在計劃怎么除掉我們了。只是我們人多,他們沒有貿然出手。”
這話,陸棲川贊同。
陸棲川這才看清,師傅鬢角的白發比上次見時密了不少,連耳后的發根都泛著霜色。
這些年的日子太苦了,而師傅的年紀又大了。他們還能這樣東奔西跑、四海漂泊地過幾年呢?
霍老板伸手拍了拍陸棲川的肩膀,“你們這些孩子,都是跟著我從四川出來的。在我眼里,你們的命比金條還金貴。所以我打算……”
“棲川!陸棲川!”一陣喊聲突然從碼頭方向傳來,陳硯舟舉著個大紙箱朝這邊揮手,臉漲得通紅,“快來搭把手!這箱子老沉了!”
陸棲川的話被打斷,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剛要起身,霍老板的手輕輕按了他一下,眼神里有話沒說完。但陳硯舟又在催,他只能朝霍老板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黑色的身影很快融進了碼頭的人流里。
霍老板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來。他撐著膝蓋站起身,剛要抬腳,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聲,接著是冷得像冰碴子的聲音:“你的意思是,不想去運河奠基禮表演,就帶著這群人滾回四川?”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