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坤已經沒有了理智,如同一頭野獸般撲向云知羽。
這世上,恐怕只有桑坤自己心里明白,母親獨自拉扯他長大,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自己還沒有讓母親過上好一點的日子,她老人家就這么去了!
陸棲川一把攔住他,桑坤的拳頭擦著他的下巴過去,打在旁邊的墻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桑坤,你冷靜點。”他盯著桑坤的眼睛,“你媽走了,我們都難過,但不能亂咬人。”
桑坤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旁邊的醫生咳嗽了一聲:“好了,家屬情緒激動可以理解,但別鬧事。診斷結果沒問題,要是不相信,可以申請尸檢。”
“尸檢?”桑坤的聲音突然軟了,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不用了……我媽信佛,不能動刀子。”他蹲下去,雙手捂住臉,肩膀抖得厲害。
有其他人拉著,桑坤總算松開了手。云知羽和陸棲川便趁此機會從病房出來了,到了醫院樓下的公園里。
陸棲川皺了皺眉,“前幾天我還看見老太太一切正常,怎么突然……”
“是啊,一切太突然了。”云知羽嘆息一聲說,“雖然我時常跟這個老太太拌嘴,但是說實話,我還挺喜歡她的。她的身上有一種能進能退的松弛,本性是善良的,而且整個人很有生命力。”
“是啊,一切太突然了。”云知羽嘆息一聲說,“雖然我時常跟這個老太太拌嘴,但是說實話,我還挺喜歡她的。她的身上有一種能進能退的松弛,本性是善良的,而且整個人很有生命力。”
陸棲川說道:“生老病死都是無法避免的事。”
他說完這句話,發現云知羽卻沉默著,若有所思的樣子。
“怎么了?”他問。
云知羽沉思著說:“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云知羽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腳就離開了醫院。陸棲川不放心,立馬跟了上去。
他們回到了桑坤的家里。
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苦澀中夾雜著一絲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緊。廚房的搪瓷鍋里還剩著半罐黑褐色的藥湯,干結的藥渣粘在鍋壁上。
“你懷疑藥有問題?”陸棲川問。
云知羽蹲下身,手指避開藥漬輕輕摩挲鍋沿,搖頭道:“醫院的化驗不會漏過藥物毒性,要是藥有問題,醫生早該說了。”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藥渣上,“老太太說這是集市上買的偏方,專治咳嗽。”
陸棲川捏起一根帶著藥湯痕跡的藥渣湊到鼻尖。草藥的苦意直沖腦門,那絲腥氣卻更清晰了。像湄公河漲水時漂來的魚腥味,又比魚腥味更淡、更冷,像是藏在潮濕石縫里的氣息。他皺著眉反復嗅了嗅,終究沒能辨出究竟。
“你懂藥材?”云知羽抬頭看他。
“只認識黃芪、當歸這類常用的。”陸棲川松開手,藥渣落回鍋里,“這些草葉太碎,看不出名堂。”
“可這太蹊蹺了。”云知羽站起身,目光掃過屋子。
房間被收拾得很整潔干凈,衣柜里的舊衣物疊得整整齊齊、窗臺上曬著的干辣椒、桌角老太太沒織完的毛線襪,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沒發現任何異常。
藥味依舊在空氣里盤旋,那絲腥氣像根細針,反復刺著云知羽的神經,她喃喃道:“一定有哪里被忽略了,絕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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