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可緩緩抬起雙眼,視線穿過船艙的窗戶,望向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那個時常在心中盤旋的問題,再次浮現,難道我的一輩子,真的要永遠困在雜技團里嗎?
夜色越來越深,困意漸漸襲來,林可可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終于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里,陸棲川很賣力地練習,排練著新的節目。
對他來說雖然是從沒表演過的新節目,但是對蜀藝凌云雜技團來說卻是經典的老節目——《如影》。
講的是應龍和女魃的凄美愛情故事。
那是一場跨越水火的宿命牽絆,應龍為水,女魃為火,本是相克難容的命格,卻偏偏生出刻骨深情。從前應龍被困在神樹時,女魃天天來樹下唱歌陪他,幫他熬過了最難熬的日子。后來黃帝打蚩尤,他倆一起上戰場出力,總算護著蒼生平定了戰亂。可戰后兩人都沾了人間的濁氣,回不去天界了。女魃舍不得應龍困在人間,悄悄把他身上的濁氣全轉到自己身上,耗盡了所有神力,最后變成了會帶來旱災的孤影。應龍總算能回天上,卻永遠失去了她,往后只能隔著天地相望,再也見不到彼此,只剩滿心的遺憾。
凄美的愛情故事被兩個年輕人演繹得很透徹。
練了半個月,向來準時、從未遲到過的云知羽,今天已經過了九點半,卻還是沒看見人影。
“你們今早有人見過小羽嗎?”陸棲川停下動作,看向一旁整理道具的同伴,問道。
眾人紛紛搖頭,有人隨口應道:“沒見著啊,她平時不都比咱們來得還早嗎?”
另一人放下手里的活,提議道:“會不會是在船上待著沒下來?你去船艙那邊找找看。”
陸棲川快步走向船艙,里里外外仔細看了一圈,仍然沒有看到云知羽的身影。
其實他早想找機會跟云知羽商量,讓她搬到船艙來住。云知羽住的是桑坤家的一間偏房,狹窄又擁擠,環境比船艙好不了多少。雖說船艙條件也算不上優越,但一個姑娘家,和大家湊在一起,總歸比獨自住在偏院要安全些。
而且,陸棲川始終擔心桑坤這種人會對漂亮的云知羽動歪心思。
陸棲川沒找到人,只好先回練習的地方。硬捱到十點后,再也坐不住了,打算去桑坤家找人。
他剛放下道具準備出門去找,陳硯舟便迎了上來:“別去了,川。”
“小羽今天來不了了。聽說桑坤家的老太太這幾天一直咳嗽,今早身體突然就垮了,小羽陪著她去醫院了。”
聽陳硯舟這么說,陸棲川總算放心了。
聽陳硯舟這么說,陸棲川總算放心了。
等到練習結束,陸棲川也跑去了醫院一趟,想著既能看一眼小羽的情況,也能去看看硯久。
陸棲川剛找到桑坤母親的醫院病房,就聽到醫生在宣告老太太的死訊。
按照打聽來的病房號找到地方時,病房門虛掩著,里面傳來醫生惋惜的聲音。
“桑坤先生,”醫生的語氣平靜卻鄭重,“我們已經盡力了。老太太本身有慢性肺炎病史,這次急性發作引發了呼吸衰竭,加上年齡大了,身體各項機能都在衰退,搶救無效,剛才已經臨床死亡了。你們節哀,也請盡快做好后續的準備。”
門內隨即響起桑坤低低的啜泣聲,陸棲川站在門外,遲疑了下才走了進去。
桑坤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看著實在狼狽。他雙眼猩紅,突然轉過頭來,生氣地瞪著云知羽。
他的眼神讓云知羽心里一跳。
“我媽之前明明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突然就不行了!”桑坤的聲音越來越大,唾沫星子噴在了旁邊人的臉上,“你是不是想賴房租?是不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