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風馳抬腳踹向窄縫。
青石碎屑濺了一地。
那道原本只有巴掌寬的縫擴大一些,又被他肩頭狠狠撞中,轟然裂開。
巖壁像被撕開的舊布,豁口撐成一人高。
碎石滾落,砸在腳下發出沉悶的回響。
濃霧撲面而來,帶著濕棉絮般的腥氣,黏在鼻腔里壓得人胸口發悶。
林墨下意識將藥囊往懷里縮了半寸,指尖觸到幾味干枯的草根,抬眼朝岑萌芽遞了個眼神,唇形輕動:“非瘴毒,活物氣息。”
岑萌芽微頷首,指尖悄悄碰了下腰間靈晶袋,袋里靈脈之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她輕輕回按林墨的小臂,示意自己已察覺,目光同時掃過身側的金甲獸,腳步又往風馳身后靠了半分。
金甲獸蹲在縫口,三樓高的身子壓得地面微微發顫,耳后靈金核心嗡嗡發亮,像有人在它骨頭里敲鐘。
鱗片一根根豎起來,不是怕,是警惕。
每一片都如刀鋒倒豎,泛著冷金屬的光澤,粗長的尾巴尖繃得筆直,微微顫動,鼻尖噴吐著白霧,前爪深深摳進石地,留下幾道淺痕。它偏頭蹭了蹭風馳的后背,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像是在提醒眾人,危險近在咫尺。
“別往前。”風馳低聲道,短棍橫在身前,棍尖壓著地,青苔被碾成泥。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鐵釘釘進石縫,字字清晰。
右肩微沉,習慣性護住身后的岑萌芽和林墨,掌心輕輕托了托肩頭的小怯,孩子蜷在那里,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額角那層霧霜像薄冰,卻不再往臉頰蔓延。
風馳指尖輕觸小怯的額頭,回頭朝林墨快速瞥了一眼,林墨立刻會意,伸手搭在小怯腕間,指尖搭脈后,朝風馳搖了搖頭,示意脈象平穩,只是魂力被抑制住了。
岑萌芽落后半步,右手還攥著銀鼠牙碎片,左手悄然摸到腰間靈晶袋。
袋里那枚靈脈之心正微微發燙,鼻尖動了動,甜香還在,底下那股腥氣卻更濃了,像晾在雨里太久的被子,悶得發酸。
她抬手扯了扯風馳的衣角,示意他稍安勿躁,另一只手輕輕撫過衣領,嗅嗅立刻從里面探出頭,叼著半粒瓜子,粉耳朵抖得跟風車似的,小爪子扒著她的頸側,湊到她耳邊嘰嘰喳喳。
“來了。”嗅嗅的聲音只有岑萌芽能聽見,“濕的、黏的、帶魂氣的……幾十個!就在霧里,挨著挨著喘著氣,等我們送上門。”
岑萌芽指尖一緊,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風馳的腰側,風馳瞬間會意,短棍握得更緊,身體微微弓起,做好了防御姿態,林墨則快速將藥囊打開一道縫,摸出兩枚解毒丹,一枚塞給風馳,一枚自己捏在手里,同時將小怯往風馳肩頭又推了推,確保孩子在安全范圍內。
話音未落,霧里伸出觸須。
第一根,細如蛛絲,無聲無息浮出,像剛蘇醒的水蛇。
第二根,第三根……
幾十道半透明的觸角,如幽魂的發絲,從四面八方緩緩探出。
不碰人,不逼近,只圍成一個圈,將他們牢牢圈在中央。
末端泛著幽藍微光,輕輕晃動,像在數著眾人的心跳。
為首的那根比別的粗,頂端慢慢凝出個人形輪廓,模糊得像隔了層毛玻璃。沒有五官,沒有衣飾,只有一團流動的霧,緩緩起伏,仿佛在呼吸。
聲音從霧里飄下來,不響,卻鉆耳朵。
“碎片……交出來。”
風馳手一緊,短棍就要抬起,腕間卻突然被岑萌芽按住。
他側頭看她,眼里帶著一絲疑惑,岑萌芽卻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同時朝林墨使了個眼色,林墨立刻收了解毒丹,抬手按住金甲獸的脖頸,防止它貿然攻擊,金甲獸喉嚨里發出低鳴,卻還是順從地垂下了腦袋,只是鱗片依舊倒豎,保持著警戒。
岑萌芽沒看霧靈,低頭從懷里掏出一枚星核碎片。
透明溫潤的晶核里,纏著細如發絲的銀光脈,像一條睡著的銀蛇。
她抬手,將晶核舉高,余光掃過身側眾人,見風馳已放下短棍,林墨也松了按住金甲獸的手,才緩緩開口,聲音不抖,不急,平平的,卻能讓霧靈清晰聽見。
“是銀鼠牙前輩讓我們來的。”
霧靈群靜了。
幾十道觸須齊齊一顫。
那模糊的人形輪廓頓了半秒,像是被這話砸懵了。
霧氣凝滯在半空,連觸角末端的幽藍微光都暗了一瞬。
緊接著,人形輪廓上凝出幾道細碎的銀紋,與晶核里的銀光脈隱隱相和,一根細觸須輕輕掃過晶核表面,像是在驗證。
風馳見狀,悄悄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岑萌芽身側,短棍垂在身側,卻依舊保持著警惕,林墨則俯身檢查小怯的狀態,指尖輕輕拂過孩子額角的霧霜,抬頭朝岑萌芽點了點頭,示意霧霜的蔓延徹底停了。
觸須緩緩垂下。
“亮……亮的……”它的聲音輕了,像風吹過空谷。“讓道……”
它退開一個身位。
身后的霧墻像被人從中間掀開的簾子,緩緩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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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光路從霧里鋪出來,溫溫的,亮得不刺眼。
霧靈伸出一根最細的觸須,頂端凝出一顆珠子。拇指大小,通體由霧氣凝成,內里有星點微光,慢悠悠地轉。
避霧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