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霧珠。
岑萌芽抬頭朝風馳和林墨看了一眼,示意他們稍等,然后掌心朝上攤開,像準備接一片落下的葉子。
霧靈的觸須輕輕一點,珠子飄下來,穩穩落在她掌心。
溫的,像剛從暖炕上取下的布包。
“子時前……破陣……”聲音散在霧里。
幾十道觸須像被風吹走的蒲公英,一縷一縷,無聲無息融進濃霧。
光路還在,前方濃霧深處……
一座陣法的輪廓緩緩浮現,像沉睡巨獸的脊背,一圈一圈緩慢旋轉。
岑萌芽站起身,將避霧珠貼在胸口,暖意順著衣料滲進來,像有人在她心口輕輕呵了一口氣。
她轉身將避霧珠遞到林墨面前,“你收著,霧里或許還用得上。”林墨卻搖了搖頭,推回她的手,“你離陣法近,拿著更方便,我守著小怯和風馳。”
風馳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走,身后有我們。”他掌心依舊托著小怯,孩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夢里聽見了什么,唇角竟微微上揚了一點。
風馳見狀,嘴角也勾起一絲淺淡的弧度,低頭輕輕蹭了蹭孩子的額頭。
林墨摸出一根銀針,探向身側的霧,銀針沒變色,他才松了口氣,將銀針收回藥囊,目光盯著光路兩側的巖壁,苔痕濕潤,石紋扭曲,像無數雙眼睛剛閉上,慢慢恢復平靜。
他抬手拍了拍金甲獸的腿,“辛苦你了,守好后路。我們要進去了——”金甲獸低低吼了一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回應。
它龐大的身子緩緩后退,鱗片一寸寸平復,耳后靈金核心的光,從刺眼的金轉成溫吞的暖黃。
前爪從石地里抬起,留下幾道清晰的爪印,最后停在風馳撞開的窄縫后,像一尊守門的石像,不攔了,卻依舊盯著光路的方向,守護著眾人的后路。
岑萌芽邁步,腳踩上光路,腳趾蜷了一下。
腳下的光是軟的,卻不陷人,像踩在曬過太陽的棉絮上。
每一步,都有細微的暖意從腳底滲入,順著經脈往上爬,像久旱的田地突然被春雨浸透。
她回頭朝身后四人一獸揮了揮手,“跟上,小心腳下。”
風馳立刻跟上,短棍垂在身側,沒再提防,卻依舊走在她身側,左手穩穩托著小怯。石老走在最后,一手在巖壁畫著箭頭,一邊留意著四周的動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前方的岑萌芽和風馳,確保隊伍的間距,不讓任何人落單。
一步,兩步,三步,光路在腳下延伸,霧在兩側退開,像被誰用無形的手撥開。
前方,陣法輪廓越來越清晰,石紋盤繞,符線游走,像古老的文字,正緩緩呼吸。
岑萌芽停下,低頭看著掌心的避霧珠,珠內的星點轉得慢了,像在等什么。
風馳站在她身側,右肩穩穩托著小怯,左手沒松也沒動。他喉結動了動,終究沒問,只是把肩頭的重量又托高了些,怕顛著孩子,同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岑萌芽,示意她有任何情況都可以開口,他們隨時支援。
林墨站在后一步,目光掃過陣法邊緣,那里有道細縫,像被誰用指甲摳出來的,邊緣不齊卻干凈,沒有苔,沒有塵,細縫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輝,符線繞著細縫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什么。
他快步上前,指著那道細縫朝岑萌芽道,“你看這里,符線異動,應該是破陣的關鍵。”
岑萌芽點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避霧珠在掌心微微發燙,與細縫產生了共鳴。
她抬頭朝風馳遞了個眼神,風馳立刻會意,抱著小怯往旁邊退了兩步,留出足夠的空間,同時短棍橫在身前,做好了防御,防止陣法突然異動。
金甲獸在身后,靜得像塊石頭,卻依舊盯著陣法的方向,耳后的暖黃光芒微微閃爍,在為眾人保駕護航。
霧還在,可那股黏稠的腥氣,沒了。
只剩下光路的溫,和陣法深處,一絲極淡的、陳年石紋的干燥味道。
岑萌芽抬起手,將避霧珠貼向那道細縫,風馳立刻屏住呼吸,林墨也攥緊了拳頭,目光緊緊盯著避霧珠和細縫的接觸點,小怯在風馳懷里,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的氛圍,小手輕輕抓住了風馳的衣領。
珠體微顫,內里星點驟然一亮。
細縫緩緩張開,光從縫里透出來。
岑萌芽舉著珠子,光從她指縫里漏出來,像春水漫過凍土,像舊信紙里藏著的那句沒寫完的話,終于被風輕輕掀開。
陣法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
光從縫中涌出,如潮水漫過石階,溫柔地,一寸寸,洗去塵埃,剝開歲月。
縫隙緩緩擴大,一道門悄然浮現,門上無鎖,無紋,只有一行字,如刻在時光深處。
“你來了,我就等你!”
岑萌芽的指尖輕輕一顫,淚,無聲滑落,沒落在地上,落在了那道光里,化了。
她抬手,指尖摩挲著避霧珠,掌心的溫度與珠子相融,風馳見狀,悄悄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無聲地安慰,林墨也走上前,遞過一方干凈的帕子,“擦擦吧,破陣要緊。”
“是媽媽……”岑萌芽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朝兩人笑了笑,“我沒事,咱們進去。”
林墨低下頭,捂住了胸口,藥囊里,那幾味他一直攥著的干枯草根,忽然生出了嫩芽,青翠,鮮活,沾著一點細微的露水。
“這——”他捏著那根嫩芽,指尖微顫,抬眼朝風馳和岑萌芽道,“你們看,草根生芽了,這里有生機了。”
風馳低頭看去,嘴角的笑意更濃,“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金甲獸在窄縫后,低吼了一聲,耳后靈金核心的暖黃光芒,映亮了半壁巖壁,也映亮了眾人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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