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濕冷,空氣里那股草腥味混著淡淡甜香還在飄。岑萌芽背靠石壁坐定,耳朵還豎著聽外頭動靜,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尖——這是她緊張時的老習慣。
小怯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直接歪倒,林墨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低聲說:“別睡,含著這糖塊。”
小怯嗯了一聲,接過晶糖往嘴里一塞,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混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倦意總算褪了幾分。
風馳蹲在洞口邊上,半個身子探出去瞄了一圈,回頭壓低嗓門:“外面靜得離譜,連個蟲都不叫。”
“越安靜越不對勁。”林墨皺眉,順手從藥囊里掏出一根銀針插進地面,指尖貼著針尾感受片刻,才拔出來,“地脈表層波動平穩,但深層有濁流翻涌的異動,不該這么死寂。”
岑萌芽沒吭聲,鼻子輕輕抽了抽。
清冽的水汽鉆進來,底下確實有水流聲,但再細聞,那股腐臭味就藏不住了,像隔夜飯悶在罐子里發酵,惡心人得很。
“下面有靈脈。”她緩緩開口,“但被污染了,味道發餿。”
嗅嗅從她領口鉆出個小腦袋,抽了兩下鼻子,立馬炸毛:“哎喲喂!這味兒比我家隔壁老王家潲水桶還沖!誰往靈脈里倒垃圾了?”
它縮回脖子,小聲嘀咕:“靈脈清,水流明,臭烘烘,命要停——黑泥埋,毒根生,趕緊跑,別愣著!”
“你這順口溜越來越押韻了。”岑萌芽輕拍它腦袋,“可咱們現在跑不掉。”
“那也別在這干坐著啊!”嗅嗅扒拉她肩膀,“我屁股底下這石頭都滲黑水了,再待下去咱全得變腌菜!”
話音剛落,巖壁陰影里窸窣作響。
眾人瞬間繃緊,風馳抄起短棍橫在身前;林墨手已摸向藥粉袋,指尖懸在袋口上方;小怯躲進林墨披風,臉色煞白。
一個灰袍身影慢悠悠走出來,手里端個青瓷小罐,臉上帶著憨厚笑:“別慌,是我。”
“風伯?”風馳瞪大眼,“你怎么在這兒?”
那人撓了撓后腦勺,咧嘴一笑:“你那銅鈴震天響,十里外都能聽見。我正巧在附近修震雷陷阱,前段時間這一帶老有黑霧滋擾,布些機關剛好能克制那些陰邪玩意兒,一聽就知道是你出事了。”
他走近幾步,打開瓷罐,一股清涼藥香散開。岑萌芽立刻認出這是能緩解靈脈反噬的靈草膏,專治那種由內而外燒灼經絡的痛。
風伯先抹了一點在小怯額頭上,又給林墨手臂上的暗痕敷上,最后小心涂在石老心脈、頭上、手腕處。石老原本緊皺的眉頭松了些,胸腔里的悶咳輕了幾分,呼吸也平穩下來。
“老友,你……怎么在這?”石老喘著氣問,聲音沙啞。
風伯嘿嘿一笑:“我說了,銅鈴響了唄。我們匆匆族這傳訊法子吵是吵了點,但管用。”
風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腰間銅鈴,那玩意兒剛才一路狂震,把他自己耳朵都快震聾了。
林墨低頭檢查藥效,指尖拂過藥膏覆蓋的皮膚,點頭道:“確實在壓反噬癥狀,這配方……挺講究。”
“那是!”風伯得意,“我自己調的,加了三葉雪苔和巖心露,比市面上那些糊弄人的強十倍。”
林墨的話剛落音,突然抬手按住嘴唇,眼神銳利地掃向左側巖縫。
眾人瞬間會意,連呼吸都放輕了。
滴答、滴答……細微的水聲從巖縫深處傳來,像是地下有暗流在緩慢涌動,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
“有水!”林墨眼睛一亮,“說不定能通到干凈水源。”
岑萌芽立刻爬過去,貼地趴下,手掌按在裂縫邊緣,超靈嗅全力開啟。清冽的水汽撲面而來,但下一秒,那股帶著霉味的酸氣又冒了出來,黏膩膩地纏在鼻腔里,嗆得她忍不住皺起眉。
“是靈脈沒錯。”她擺擺手,“可已經被污染了,水質不能直接用。”
“哎呀!又是污染!”嗅嗅跳腳,“這年頭連地下水都不得清凈!靈脈招誰惹誰了?天天被人當泔水桶使!”
它氣呼呼地念叨:“靈脈清,本無病,人亂挖,獸亂蹦,毒氣灌,根要崩——再不管,全成坑!”岑萌芽聽得直樂:“你這都快成環保宣傳鼠了。”
“可不是!”嗅嗅昂頭,“我血脈高貴,是正經守護獸后代,講的就是這個理!”
風馳湊過來,伸手探了探巖縫,指尖觸到冰涼的石壁:“這么窄,人鉆不進去。但聽著水聲不小,底下應該有空間。”
“問題是怎么下去。”林墨環顧四周,指尖敲了敲巖壁,“而且萬一這污染擴散,咱們待久了也會受影響。”
正說著,洞外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嗚—嗷”
聲音渾厚沉重,震得巖壁簌簌掉渣,幾粒碎石順著洞頂滾落,砸在地上發出輕響。
風馳一個箭步沖到洞口邊緣,瞇眼往外瞧。
只見金甲獸龐大的身軀正堵在側洞入口,鱗片泛著金屬光澤,尾巴橫掃一圈,將幾根悄然伸出的黑霧觸須狠狠彈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
觸須撞上巖壁,滋啦作響,冒出一股刺鼻的焦味,竟有幾根觸須突破了尾巴的防御,纏上洞口的巖壁,留下漆黑的灼痕。
“是它!”風馳回頭喊,“金甲獸在替我們擋著那些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