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外那滴黑色砸在濕痕上,滋啦一聲騰起一縷刺鼻的白煙,細長的觸須懸在半空緩緩晃動,尖端泛著幽冷的光,像極了毒蛇吐信時探出的芯子,正死死鎖定洞內的獵物。
岑萌芽一把將小怯往后拽了個趔趄,自己卻往前半步,掌心按在腰間的星核碎片。指尖剛觸到碎片,一股滾燙的暖流便順著血管往上爬,碎片像是感應到危機,嗡鳴著震顫起來,急不可耐地想要掙脫束縛。
“都別動!”她壓著嗓子低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觸須,余光卻掃過通道每一處陰影。
風馳立刻橫移兩步,穩穩站到她右后方,短棍攥在掌心。銅鈴沒響,可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壓得極低,整個人繃得像張拉滿的勁弓,蓄勢待發。
林墨從藥囊里摸出一小包銀箔紙包著的粉末,指腹輕輕蹭開紙角,細膩的粉末沾在指尖,隨時準備撒出去。他守在左后側,視線掃過地面縱橫的裂縫,嘴里輕聲問:“能看清它的本體藏在哪兒嗎?”
岑萌芽鼻翼快速翕動,超靈嗅開到極致。
空氣里只有潮濕的巖腥氣,沒有半點觸須該有的腐臭味。可她眼角余光瞥見,星核碎片透出的微光落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那影子邊緣正微微扭曲,像是被無形的力量輕輕撥動,泛起一圈圈漣漪。
“腳下有東西。”她聲音篤定,“不是純靠黑霧凝聚身形,它是借著地底的晶石顯形。”
話音剛落,那根觸須猛地一顫,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下一刻,通道深處的黑霧轟然翻涌,如潮水般匯聚,憑空凝出一個半透明的黑影:上半身是不斷旋轉的黑色漩渦,下半身連著三根粗壯的觸須,深深扎進巖縫深處,正貪婪地汲取著什么。
一股刺骨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連呼出的氣都帶著冰碴子,凍得人牙根發酸。
“拿過來……”聲音像是從地底擠出來的,斷斷續續,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做夢!”岑萌芽抽出一枚星核碎片,高舉胸前。
暖光“唰”地漫開,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將四人穩穩圈在中間。
光暈映在巖壁上,晃得黑影一陣扭曲,發出刺耳的嘶吼。
最粗的那根觸須如鋼鞭般抽來,破空聲尖銳刺耳,直取她手中的星核碎片!
林墨眼疾手快,揚手將粉末盡數撒出。
白粉撞上黑霧,當場滋啦作響,冒出大片灰煙,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觸須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猛地一縮,攻勢慢了半拍。
“小怯!打它胸口的漩渦!”岑萌芽厲聲大喊,目光死死鎖定黑影的核心。
小怯咬緊牙關,雙手合攏,掌心白光迅速凝聚。她瘦小的身體因透支靈力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可眼神卻亮得驚人,沒有半點閃躲。
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光箭“嗖”地射出,帶著破風的銳響,直奔虛空族殘魂的核心旋渦!
可就在光箭即將命中的剎那,三根細觸須陡然交叉,在黑影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網,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光爆炸開,黑霧劇烈翻騰,殘魂的身形晃了晃,像是隨時會潰散。
但它腳下那塊凸起的紫色晶石卻紋絲不動,反而泛起一層詭異的暗芒,像是被光箭的能量充了電,愈發瑩潤。
“不行……它有支點!”小怯踉蹌著后退半步,捂著胸口喘著粗氣,臉色白得像紙。“它居然可以轉化我的能力!”
“我說怎么越打越精神!”嗅嗅突然從岑萌芽領口竄出來,絨毛根根倒豎,活像個炸開的蒲公英,“這玩意兒不是靠自己撐著,是靠地底那塊破石頭供能!你看它腳邊那塊紫不拉幾的晶石,亮得跟過年點的炮仗似的!”
果然,那塊晶石比周圍的巖石高出一截,表面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內部有暗紫色的光流緩緩流動,波動竟和殘魂體內的黑霧一模一樣,分明是同源共生。
“所以……只要毀了那塊晶石……”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對啊!還等啥!砸爛它腳下的晶石!”嗅嗅跳到她肩頭,小爪子直指地面,“愣著干嘛,想等它緩過來把我們都吞了?”
岑萌芽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猶豫。
迎著觸須撲來的方向,往前猛沖半步。
風馳心領神會,一個側身讓出角度,短棍橫擋,替她攔下旁逸的觸須。“給你——”岑萌芽掄圓了手臂,將星核碎片狠狠砸向那塊凸起的紫晶!
“砰——!”
撞擊聲震耳欲聾,整條通道劇烈震顫,碎石嘩啦啦如雨點般墜落。
紫晶應聲崩裂,裂痕如蛛網般蔓延,內部的光流瘋狂閃爍,像是瀕死的野獸在嘶吼。
緊接著“嘭”地一聲炸開,一股狂暴的震蕩波自地底爆發,黑霧像被掀翻的鍋蓋,猛地向上翻卷,殘魂的身形瞬間淡了大半。
“啊啊啊——!”殘魂發出凄厲的慘叫,半身虛影劇烈扭曲,扎入地底的觸須一根根抽搐著,從巖縫里縮回,不斷消散在黑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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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退了嗎?”小怯扶著巖壁,聲音發顫,連站都站不穩了。
“沒死透。”林墨瞇著眼盯著那道裂縫,目光銳利,“但晶石碎了,它短時間內根本凝聚不起身形,爬不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