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頂的碎石簌簌墜落,拳頭大的石塊砸在地面迸起煙塵,嗆得人喉嚨發緊,連睜眼都成了奢望。
岑萌芽撐著巖壁從地上爬起來,耳畔還回蕩著那道沙啞詭譎的嘶吼,“你……不該……看見”。這魔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刮過耳膜,余震未消,腳下的巖層陡然劇震,力道之狠遠超先前任何一次,震得她膝蓋一軟,險些再度栽倒。
就在這時,三根漆黑如墨的觸須破地而出,尖端泛著幽冷的光澤,速度快得撕裂空氣,連風馳都來不及做出反應。
它們呈品字形精準鎖死中央方位,目標直指站在壁畫前、正凝神端詳符文的石老!
石老悶哼一聲,幾乎是本能地橫跨半步,右手往腰后閃電般一抽,機關盾牌“咔嗒”一聲彈開,青銅色的盾面瞬間橫亙身前。盾牌表面刻滿蜿蜒流轉的符文,邊緣嵌著一圈米粒大小的靈元晶碎粒,此刻被觸須狠狠撞上,整塊盾面驟然亮起刺眼的光芒,符文如活物般蘇醒,一條條爆發出滾燙的白光,將石老佝僂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退后!”石老大吼,聲音雄渾如雷,震得洞壁簌簌掉灰,連空氣都在震顫。
岑萌芽一把拽住小怯的手腕往后急跳,林墨反手將藥囊甩到脊背,銀針已如流星般夾在指間。風馳短棍橫掃,帶起凌厲的破風聲,想替石老爭取喘息的空隙,可那三根觸須仿佛長了眼睛,根本不理會他的攻勢,死死頂著盾牌往前碾壓,力道沉如山岳,像是要把石老連人帶盾釘進巖壁里。
“這玩意兒是活的?”嗅嗅縮在岑萌芽肩頭,絨毛根根倒豎,小爪子死死摳著她的衣領,“這臭味……臭得我腦漿子都要從鼻子里噴出來了!”
岑萌芽沒空搭理它,鼻尖快速翕動,超靈嗅全開,鼻翼翕動間,濃烈的腐腥味直沖腦門。那不是普通的深淵污染,更像是從朽爛的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死寂氣息,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虛無感,聞得久了,連呼吸都變得滯重,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
石老牙關緊咬,左腳狠狠跺向地面,機關盾牌底部驟然彈出三根鐵爪,如鋼釬般深深扎進巖石,將盾牌牢牢釘死。
他雙手青筋暴起,死死攥住盾柄,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嘶吼聲震得人耳膜發疼:“給我——滾!”
轟——!!!
盾牌上的符文徹底炸開,刺目的白光幾乎要灼傷人的眼睛,一道肉眼可見的震蕩波順著地面擴散開來,整座巖洞仿佛被巨錘狠狠砸中,巖壁劇烈搖晃,碎石嘩啦啦如暴雨般墜落。三根觸須被震得連連扭曲,發出刺耳的尖嘯,終于撐不住力道,猛地縮回地底裂縫,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就在這股力量爆發的剎那,石老的身體猛地晃了晃,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血氣。他左手猛地捂住胸口,“咯咯——”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咳,殷紅的血珠順著嘴角溢出,“噗”地濺在盾牌上,將一塊靈元晶染成了暗沉的赤紅色。
“石老!”岑萌芽心頭一緊,想也不想便沖上前一步。“別過來!”石老喘著粗氣,抬手阻止她靠近,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靈脈反噬……快走!這地方守不住了!”
他說話時,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機關盾牌上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邊緣幾道蛛網般的裂痕清晰可見。最中央那顆拳頭大的主晶“啪”地一聲脆響,碎成齏粉,簌簌灑了一地。
風馳一個箭步沖上前,伸手去扶石老:“你撐得住嗎?還能走嗎?”
石老艱難地搖了搖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哼唧,身體一軟便往下栽。風馳一把抄住他的胳膊,干脆利落地將人扛上肩頭。石老的腦袋軟軟垂著,呼吸淺得像縷游絲,臉上半點血色都無,唯有嘴角的血跡還在緩緩往下淌。
“那邊!”風馳抬頭,目光銳利如鷹,掃向通道左側一處不起眼的巖縫。
岑萌芽立刻點頭:“走!”
她轉身去扶小怯,卻發現少女臉色比石老好不了多少,嘴唇紫得發黑,懷里那顆先前還熠熠生輝的石子早已黯淡無光,只剩個灰撲撲的殼子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還能走嗎?”她低聲問。
小怯咬著牙點頭,沒說話,上下牙床卻控制不住地咯咯打顫,顯然是強撐著一口氣。
林墨走在最后,一邊回頭死死盯著主洞方向,一邊將幾枚銀針別回藥囊。他眉頭緊鎖,眉心擰成一個川字,壓低聲音沉聲道:“那三根東西退得太干脆了,不像是被打怕的,倒像是……刻意試探。”
“現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岑萌芽急促地催促,“先撤!”
一行人迅速動身。風馳背著石老走在最前面,腳步沉穩卻速度極快,每一步落下都踩得碎石亂飛。岑萌芽攙著小怯緊隨其后,林墨斷后,目光如炬,一邊疾行一邊留意著身后的動靜。
剛走出不到十步,地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既非咆哮也非震動,而是一種緩慢、持續的震顫,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在巖層之下緩緩翻身,帶著一股心悸的壓迫感,順著地面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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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一道輕飄飄的笑聲飄了出來,陰冷詭譎,像是冰錐扎進耳朵,順著血管一路冷到心底:
“桀桀……下一個是誰?”
岑萌芽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星核碎片,指尖傳來一陣熟悉的溫熱感,那碎片正在微微發燙。
“別停!”風馳低吼,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它不敢出來,只是在虛張聲勢嚇唬人!”
話是這么說,可一行人誰也沒敢回頭,腳下的步子又快了幾分。
通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巖壁朝中間擠壓過來,頭頂的巖石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怯的腳步漸漸虛浮,身體晃得厲害,全靠岑萌芽架著才沒摔倒。林墨回頭望了一眼,主洞方向早已被黑暗吞噬,連一絲光線都透不出來,只剩下死寂般的沉寂。
“剛才那盾牌……”岑萌芽壓低聲音,湊到風馳耳邊問,“是不是強行引動了地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