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石墜入深淵,轟鳴漸隱。
大地余震未息,如沉睡巨獸的喘息。
岑萌芽凝視那枚被蝕靈晶纏繞的靈脈石,眸光微斂,呼吸輕緩,似在聆聽它深處那一縷將熄未熄的搏動。
“右邊。”她突然抬手指向巖縫間一塊不起眼的凸起石頭,“那兒的靈力斷了半拍,跟別的地方對不上。”
風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見一層干裂的紅巖皮:“你從哪兒看出斷拍的?我連節拍器都沒帶。”
“我又不是靠耳朵聽。”岑萌芽蹲下身,手掌貼地,指尖感受著巖層下那股若有若無的靈韻,“就像你跑步,平時一步接一步,突然絆一下,雖然馬上接上了,但節奏已經亂了。這陣法也一樣,它吸靈脈的力道本來是勻的,可剛才那一瞬,右邊那塊石頭底下漏了一小口,像是喘不過氣來似的。”
嗅嗅從她兜帽里探出半個腦袋,胡子抖了兩下,猛地縮回去:“哎喲喂!那邊的味道確實虛得離譜!像半夜點的油燈,火苗都快滅了還硬撐著!”
“那兒就是弱點。”岑萌芽站起身,從腰間取下靈元晶筆。筆身短短一截,通體暗紅,筆尖還缺了個小角,看著跟啃過的蘿卜頭似的。
風馳瞅了眼:“就這玩意兒能破陣?別畫到一半筆斷了,咱們還得給你收尸。”
“能用就行。”她沒理他,走到裂縫交匯處,單膝跪地,筆尖抵住巖石。
地面冰涼,符紋一觸即燃。
她手腕輕轉,順著剛才感知到的脈流方向,勾出一道回旋紋路。線條不深,卻像活的一樣,沿著巖層縫隙緩緩爬行,仿佛在找什么。
“借你三分力,破你一層皮。”她低聲說完,筆尖一點收勢。
臨——!
剎那間,附近的地面“嗡”地一震。
那道符紋突然亮起,像條發光的蚯蚓,直奔右側巖縫而去。
剛一接觸那塊凸起的石頭,整座大陣猛地一抖,被蝕靈晶包裹的靈脈石“咔”地一聲,表面紫光狂閃,黑色黏液如蛇般抽搐收縮,裂縫中的紅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轟——!
一聲悶響自地下傳來,靈脈石竟緩緩升起三寸,底部纏繞的暗晶根須裸露出來,像一堆發黑的樹根死死咬住陣眼。
“出來了!”風馳往前半步,短棍握緊,“現在咋辦?砸?燒?還是跪下,喊它三聲祖宗求放過?”
“都別動。”岑萌芽抬手制止,鼻子依舊微微抽動,“陣還沒破,只是開了個口子。要是現在硬拆,反噬的靈力能把咱們全掀進地縫里。”
嗅嗅縮在她肩頭,毛都炸了一圈:“我說主人啊,你這操作太刺激了!瓜子還沒分呢就要玩命?要不咱先撤,等他們打完架再回來撿漏?”
“這里哪有人打架?別胡說。”她盯著那根須交錯的陣眼,眉頭微皺,“這陣法靠靈脈供能,只要不斷供,它就能一直撐著,我們得讓它自己斷氣。”
“怎么斷?”風馳目光閃爍,來回游走。
“堵不如疏。”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晶筆,筆尖已經有點發黑,“既然它靠吸靈脈活,那就給它一條更近的路。把靈力引偏,讓它自己把自己撐爆。”
話音未落,她再次提筆,在原符旁邊補了一道岔路符紋,方向直指左側一條廢棄的支脈裂隙。
“你這是在給它‘放血’?”風馳咧嘴。
“差不多。”她點頭,筆尖落下。
符成瞬間,地面又是一震。
這一次,靈脈石劇烈搖晃,紫光亂閃,根須開始一根根松動,黑色黏液“滋滋”冒泡,升起高溫。
“有效!”風馳眼睛一亮。
就在這時——
岑萌芽耳尖忽然一動。
一股極淡、極腥的刀銹味,混著機械臂運轉時特有的機油味,從左側巖壁后飄來。
她猛地回頭。
“誰?”
話音未落,左側陰影中一道黑影疾沖而出!
落地帶風,獨眼猩紅一閃,左臂“咔”地變形,機械爪瞬間化作一柄彎刀,刃口直劈浮起的靈脈石!
“岑萌芽!你休想破陣!”
刀風撲面,整座大陣因外力沖擊再度劇震,裂縫中紅光暴漲,像有只巨眼正在睜開。
岑萌芽急退兩步,手中晶筆橫擋于前,眼神銳利如刃:“不是追兵……你是來搶陣的?”
黑爪立于陣法西側巖影之下,彎刀懸于陣眼上方一寸,聽到質問,動作微微一頓。
“搶?呵……”他冷笑,刀鋒未收,“幼稚,我是來收賬的。”
“屁話!”風馳一步跨前,短棍橫在胸前:“收什么賬?你當這是菜市場討價還價?”
“這陣法動不得。”黑爪目光掃過岑萌芽手中的晶筆,“你們根本不知道它鎖的是什么。”
“那你說說,鎖的是啥?”岑萌芽沒退,反而往前半步,“寶藏?秘密?還是……有人拿它在煉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