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墜入深淵的聲響還在耳邊回蕩,那股黑霧也漸漸被甩在身后,可小伙伴總感覺背后有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盯著大家。
隊伍沒敢停,一口氣又往前奔了百來步,直到通道豁然變寬,頭頂巖層裂開一道縫隙,漏下幾縷微弱的光,照得地上赤紅的巖石泛著油亮的光澤。
“呼……呼……”小怯一屁股坐下來,背靠著巖壁,胸口一起一伏,“我、我能歇會兒嗎?腿快不是我的了。”
“是誰的,也不是你的。”風馳抹了把汗,挨著她旁邊坐下,順手拍了下她的肩,“剛才過鐵索的時候閉眼走得比睜眼還穩,不錯啊。”
小怯咧嘴笑了笑,又縮了縮脖子:“可下面那霧……它好像動了,我怎么感覺有人在看咱們。”
“別瞎說。”林墨正檢查藥囊,頭也不抬:“動是肯定動的,蝕魂瘴又不是死水,不往上爬才怪。”
“所以咱們最好別回頭。”岑萌芽眉頭緊鎖,站在前頭。兩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垂在身側,鼻翼微微張合,像只嗅著風向的小獸。她的眼睛半瞇著,目光掃過四周地面龜裂的紋路,又抬起來看了看兩側巖壁上零星嵌著的晶簇。
那些晶光原本該是穩定的藍白色,現在卻忽明忽暗,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喘氣。
“怎么了?”風馳見她不動,低聲問。
“安靜,讓我聞一會兒。”
這話一出,剩下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連小怯都把發光石子攥緊了不敢晃,生怕一點動靜擾了她的感知。
空氣里有鐵銹味,有濕土腥氣,還有種說不清的悶重感,仿佛整條礦脈都在發低燒。
但除此之外——
“有東西不對勁。”她突然開口。
嗅嗅從她兜帽里探出腦袋,胡子一抖:“哎喲,這還用你說?我早聞出來了!這味兒太上頭了!沖得我腦門疼!”
話音未落,它“嗖”地跳下肩膀,直奔離他們不遠的一塊暗紅色晶石。那石頭半埋在碎巖里,表面坑洼不平,顏色比周圍的晶簇深得多,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濁氣。
“喂!回來!”岑萌芽剛喊一聲,嗅嗅已經“啪嘰”一口啃了上去。
下一個眨眼,鼠身一僵,毛炸成個球,尾巴直挺挺豎起,連胡須都在抖。
“吱——!!!”它尖叫一聲,原地打了個滾,縮成一團滾回岑萌芽腳邊,聲音都變了調:“前方有蝕靈晶大陣,陣眼是塊靈脈石!別往前走!快撤退!瓜子不要了,我要逃命去了!”
岑萌芽蹲下身,一手輕輕按住還在哆嗦的毛團:“你確定?”
“騙你干啥!”嗅嗅抖著嗓子,“那石頭吃起來一股子爛腸子味兒!又臭又苦還帶腐血香!絕對是蝕靈晶混著活脈煉過的邪門玩意兒!再往前走一步,咱們全得變成腌菜壇子里泡著的蘿卜干!”
岑萌芽沒說話,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她調動了全部的“超靈嗅”。
氣味一層層剝開:最表層是金屬氧化的銹味,底下藏著一絲極淡的甜腥。那是深淵腐液特有的氣息,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再往深處,竟還纏著一縷溫潤的“脈息”,像是大地血管里殘存的熱意。
“靈脈被當成了陣引。”她睜開眼,語氣沉了下來,“有人拿活著的靈脈當燃料,把蝕靈晶布成了陣。這陣還沒完全激活,不然我們早就中招了。”
“啥叫中招?”小怯小聲問。
“輕則神志混亂,看見幻象;重則經絡倒流,七竅滲黑水。”嗅嗅抱著爪子,一臉后怕,“我就見過一只山貓誤闖這種陣,三天后被人發現時,它正對著石頭唱情歌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你倒是挺熟?”林墨挑眉。
“記性好不行啊!”嗅嗅翻白眼,“再說我又不是第一次差點被炸飛!上次在雷澤南口,一個老頭拿蝕靈晶烤紅薯,我說別吃別吃,你們猜怎么著?他咬了一口,當場開始背《千字文》,還是倒著背的!”
“重點不是這個。”岑萌芽站起身,盯著前方幽深的通道,“陣已成形,只是還沒觸發。我們現在停在這兒,是因為剛好踩在‘靜區’。也就是陣法波動最弱的地方。但如果貿然前進,或者追兵從別的路繞過來震動地面……”
“啵!”嗅嗅舉爪一揮,“咱們就集體升天,還能捎帶上幾個倒霉追兵,組團去見閻王。”
風馳撓了撓頭,摩挲著手腕上的銅鈴,叮叮當當響了兩聲:“那陣眼在哪兒?你說是靈脈石,可這兒哪塊石頭不沾點脈氣?”
“問題就在這兒。”岑萌芽望向通道深處,那里光線更暗,巖壁上的晶簇幾乎不再發光,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能量。“靈脈石不會自己跑出來,它一定在陣法最核心的位置,而且和周圍地脈直接相連。我們得順著靈脈的流向找。”
“那你聞得出來方向嗎?”林墨問。
“正在試。”又閉上了眼,這次站得更穩,雙腳微微分開,像是要把自己嵌進這片土地。岑萌芽的呼吸變得緩慢而綿長,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咽整條礦脈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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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怯悄悄挪到林墨身邊,指了指岑萌芽的方向:“她耳朵尖紅了……是不是太用力了?”
“這是在集中精神。”林墨低聲道,“你看她腳下的影子——動了嗎?”
三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