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萌芽忽然笑了。她閉上眼,深深吸氣,再睜開時,唇邊浮起一段低吟。
鼻尖識毒煙,耳聽風語傳。
一嗅知真假,二聞斷善奸。
血未流,命未絕,真相藏在呼吸間。
若你說謊,我自有判——嗅族順口溜,三代不傳閑。
她念完,目光如刃:“您覺得荒唐?可我祖母能在十里外聞出誰偷吃了供果,我父親能隔著墻辨出誰在說謊。而我——”她指向監察使,“能聞出您心跳加快了三倍,汗液里多了一分焦苦味,那是恐懼的味道。”
監察使猛地抬手,想擦汗,卻發現手抖得厲害。“你瘋了!”他指著岑萌芽,“這是違禁品!你竟敢當眾使用!”
“這不是違禁品。”岑萌芽糾正,“這是證據。而且,您剛才后退的動作,說明您心里清楚它有多危險。”
她收回瓶子,塞緊塞子:“您看,您一邊說我們拿的是假貨,一邊又怕得不敢靠近。這不是很矛盾嗎?”
人群再次騷動。
“是啊,真不怕為啥躲?”
“該不會真是心虛吧?”
監察使喘著粗氣,額頭青筋跳動。他死死盯著岑萌芽,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慌亂。
“你……你以為這樣就能蒙混過去?”他咬牙切齒,“我告訴你,就算你說破天,這證據必須上交!否則就是擾亂靈墟城秩序!”
“哈哈?”岑萌芽笑了,笑聲清冷,“您管這叫秩序?苦工死了沒人管,百姓中毒沒人查,暗市橫行的哼哼族,沒人抓——這就是您守的秩序?”
她聲音冷下來:“我不需要您主持正義。我只需要您做一件事。把證據接下,立案調查。三天內給答復。做不到,我就自己來。”
“你膽敢威脅我?”
“小民哪敢吖!”她看著他,“這是提醒您,別忘了自己穿這身灰袍是為了什么?誰給的?”
風馳插嘴,短棍在肩頭輕敲兩下:“大人,您要是實在為難,我們可以幫您寫通報文書。格式我都熟,開頭寫‘驚悉’,中間寫‘高度重視’,結尾寫‘必將嚴查’,保準您交差用得上。要不要我現在口述一遍?”
林墨也嘆氣:“可惜啊,這種事一旦曝光,大家只會記得是誰攔下了證據,不會記得是誰被迫執行命令。”
小怯小聲說:“我……我昨晚夢見七個穿破衣服的礦工站在我床邊。他們身上都有黑線,眼睛是空的。他們說……他們不想再等了。”她舉起石子,光暈漸盛,“他們說,真相不該被埋進土里。”
監察使臉色煞白。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周圍的目光已經變了。不再是敬畏,而是懷疑、審視、憤怒。
他想走,可面前這五個人太難纏了,身后是聚攏在城門口等待入城的異族。
他動不了。
岑萌芽依舊站著,背包未卸,手沒松過帶子。她的眼神沒變,語氣也沒變,可氣勢像刀,一層層削掉他的外殼。
“您還想拖嗎?”她問。
監察使喉嚨滾動了一下,終于擠出一句話:“這證據……不能由你個人持有!必須封存!”
“可以封存。”她說,“但由誰封存?由您?還是由公證人當眾貼封條?”
“我……我自有安排!”
“那就現在安排。”她打斷,“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然,我現在就開桶。”
她彎腰,手指搭上桶蓋的鎖扣,金屬環發出“咔”的輕響,像是死神叩門。“——別!”監察使往后跳了幾步,脫口而出,聲音尖利。
岑萌芽停手,抬頭看他:“您決定好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他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
風馳咧嘴一笑:“哎,大人,您看這日頭都升這么高了,再耗下去,午飯都趕不上了。我可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林墨點頭:“是啊,早點辦完,大家都輕松。省得晚上做夢還聽見桶里的魂兒喊冤。”
小怯舉起發光石子,光暈轉紅:“您……心跳又加快了。您是在害怕嗎?”
監察使呼吸一滯,眼角掃視四周,這里絕不能動手,他雖有把握收拾這幾個“老弱病殘”,可誰知道城門口那幾道陰影里,是否藏著異族潛伏已久的高手?風掠過青石板路,卷起一縷塵煙。
岑萌芽的手,還搭在鎖扣上。
陽光落在她指尖,像一簇將燃未燃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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