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吱~!”阿六縮在角落,抱著膝蓋,牙齒打顫:“我……我每天挖十多個時辰,他們說這是‘高品靈晶’,能換命……我還以為……還能活著出去……”
阿六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眶卻紅了。
他曾親眼看見同伴因體力耗盡倒在礦道里,再也沒醒來;也曾聽見監工冷笑:“多挖一塊,就能多活一天。”可如今才知道,那所謂的“救命晶”,竟是催命符。
岑萌芽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蝕靈晶輕輕放回原處。
“我們以為找到了救命的東西。”她低聲說,“可它本身就是陷阱。”
風馳盯著通道深處,目光如刀:“那現在怎么辦?就這么讓它繼續留在這里?”
“不能留。”林墨掏出一個特制藥囊,黑色布面,邊緣縫著銀線,“我帶了隔離袋,能把污染封住,帶回營地研究。”
他接過幾塊已采的晶石,小心裝進去,每放一塊就壓緊封口。“這些必須分析成分,找出源頭配方,否則以后遇到同類晶石,我們也分不清真假。”
石老重新在巖壁上刻下新標記,這次不是“安全采集點”,而是三個交錯的叉,底下加了一道波浪線……這是界商盟內部警示符,意思是“疑似污染源”。
他又撒了把熒光粉,顏色比之前的深,會持續發光十二個時辰。
“標記清楚,別讓后續隊伍誤觸。”他慎重地說,“這地方不能再當補給站了。”
風馳站到入口附近,銅鈴掛在手腕上,隨時能甩出去。“我守這兒,你們快點收拾。”
岑萌芽走到那塊最大的蝕靈晶前,再次伸手觸碰。這一次,刻意放慢節奏,讓超靈嗅一層層深入。
甜香依舊,但越往里,酸腐味就越濃。她甚至聞到了一絲……人的氣息。
不是活人的生氣。
這股子異味是死前的情緒殘留……恐懼,不甘,還有強烈的怨恨。
“有人死在這上面。”她喃喃,“不止一個。”
小怯忽然走近幾步,將耳朵貼在晶石表面,閉目傾聽。她的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往后退了半步,臉色蒼白如紙。
“我聽見了……”她身子發抖,帶著顫音,“他們在喊名字,一遍又一遍……‘救我’……‘別挖’……還有……還有一個孩子,一直在哭,說媽媽你看不到我了……”
說著說著,眼淚無聲滑落。
嗅嗅嚇得直接鉆進岑萌芽袖子里,只剩尾巴在外面抖個不停。
岑萌芽收回手,從腰包里取出最后一塊靈米糕,輕輕放在晶石底部。
“對不起。”她滿目悲切地說,“……我們來晚了。”然后她身,走向林墨:“所有采下來的晶石,全部封進隔離袋。一塊都不能漏。”
林墨點頭,正要把最后一塊裝進去,突然“咦”了一聲。
“怎么?”岑萌芽問。
“這塊晶的背面……有字。”林墨翻過手中那塊,“很淺,像是用指甲刻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眾人圍過去。
風馳湊近一看,念出聲:“‘三更天,換貨’。”
石老瞇眼:“這是交接時間。他們定時來替換真晶,換成偽晶。”
“三更天……正是守夜人最困的時候。”林墨冷笑,“挑得好時候。”
岑萌芽盯著那幾個字,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字跡太整齊了,不像人在極度疲憊下能刻出來的。
她接過晶石,翻來覆去地看。
終于,在刻痕的起筆處,發現了一點極淡的紅痕。
不是血。
是某種礦物粉,混在刻痕里,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會反光。
“這不是流民刻的。”她搖頭,“是后來有人補上去的。故意留下線索,讓我們發現。”
“……誰?”風馳問。
“不知道。”岑萌芽把晶石放進隔離袋,“但這個人不想讓這事一直瞞下去。他在傳遞信息。”
石老沉默片刻:“也許……玄元宗里也有不想同流合污的人。”
“不管是誰。”風馳握緊銅鈴,眼中寒光一閃,“我們現在知道了,就不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岑萌芽環視洞穴一圈。
原本溫暖的藍光,此刻照在墻上,竟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她最后看了眼那塊被放回原處的蝕靈晶。一道細微的裂痕正在晶面緩慢延伸,像是一顆心臟,在黑暗中悄然裂開。
小怯緩緩跪坐在地,將斗篷拉得更緊了些。她低聲呢喃:“它們還在等,等有人替它們說話……等有人記得它們的名字。”
阿六抬起頭,望著那片幽藍光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一句話。
但他默默從懷里摸出一塊破舊的布巾,小心翼翼裹住自己今天挖到的第一塊“靈晶”,然后,輕輕將它放進了林墨遞來的隔離袋中。
洞外,風漸起。
遠處傳來一聲烏鴉啼叫,撕破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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